“多謝小姐關切。”
小六隻是愣了一瞬,而後飛快的將東西收了下來,畢竟只是一條頭巾,不是金銀,倒也不打緊。
畢竟當初的裴音可是身無分文就被趕到教坊司的,如今哪裡還有什麼家底在,有些抱歉的笑笑,知道兩人也不好多見面,便讓小六回去了。
食盒底下是一個不起眼的暗格,要用特殊的巧勁才能打開。
這也是她們當初在教坊司的時候琢磨出來的。
果不其然,食盒底部的夾層裡裝了她要的藥材,不僅如此,還有一點碎銀子並兩張銀票。
裴音的眼睛一下模糊了。
她知道,這是蘇眉兒在平笙坊的時候見到盛郢對待自己的態度,知道自己回盛家以後必然手頭拮据,這才順帶捎過來的。
這份情誼,她裴音永遠都會記得。
確實,想要治好祖母離開盛家,銀子也是必須的。
她總也是要拉攏幾個下人做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不能當個聾子瞎子,哪怕如今看來並不容易。
剛收攏好食盒裡頭的東西,外頭就傳來了腳步聲,原是春桃拿著東西進來了。
如今的春桃是越發的放肆起來,完全不將裴音放在眼裡了。
若說當初裴音剛回來的時候,春桃還有些忌憚盛家的人會對裴音有幾分感情,故而不敢太過於明顯針對。
可如今……
只見春桃將手裡的衣裙首飾隨意一丟,看見裴音手裡拿著適合,往前探頭一看,見到又只是一些清粥小菜,眼裡的譏諷不屑是徹底藏不住了。
“這樣的飯菜,便是我們這些做丫鬟的都是吃不慣的,小姐倒是能忍呢。”
“怕不是想再清瘦幾分,也學著大小姐的樣子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討得少爺夫人的關切吧?那小姐也是想多了,大小姐那樣的人不是小姐學的來的!”
說罷,還帶著幾分嫉恨的看著桌上的那些寶石金釵,眼裡的貪婪幾乎溢出。
“白瞎了夫人和大小姐特地送來的衣裙首飾。”
裴音不接話,只略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瞧著那少有的華貴衣料便能猜到幾分,這是送來給她在賞花宴的時候穿著的。
盛家可不能在外頭落了個苛待她的名聲。
只是展開衣裙一看,未免有些寬大了,不合她現在的身形,若是沒錯的話應該是按著她三年前的體型做的。
被磋磨了三年的人,哪裡還會有當年的圓潤體態?
裴音幾乎可以料想到,若是她穿著這樣的衣裙,戴著這樣的首飾去賞花宴會受到怎樣的嘲笑。
乞兒罩華衣,滑稽至極。
送衣服的人只怕不是蠢,只是懶得在她身上花費時間罷了。
裴音嘴角勾起,隨意的將衣服歸置在一邊,見春桃沒有動手的意思,自己將清粥小菜擺好,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瞧見對方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春桃恨恨跺腳,直接跑了出去。
她是看出來了,繼續在雨瀟閣裡待下去,自己以後的日子只會一天不如一天!
一定要想個法子,從這個晦氣主子的邊上離開……
春桃越著急,裴音就越冷靜,她只等著春桃露出破綻來,那個時候才是趕走她的最好時機。
如今當務之急是先將祖母的身子調理好。
有了蘇眉兒送來的藥,裴音便按著之前把脈的脈象,調配出了草藥。
她每日去祖母那裡問安的時候,便自個兒將藥煎好,親自給祖母服下,並趁機將之前劉太醫開的藥裡頭那些相沖的東西都拿掉了。
原本盛老夫人一開始只是不忍拒絕裴音的一片孝心。
可這草藥一日日的喝著,她的身子好似比之前更加硬朗了幾分,身子也不昏昏沉沉的,便也信了裴音之前說的,這是宮裡養生秘方的說法,心中只覺得心酸無比。
她的好孫女兒受了那樣的苦楚,學了些東西,倒也沒忘了自己這個祖母!
原本因著盛老夫人對嫡親孫女盛鸞不親近反倒是親近裴音,惹得盛鸞心中煩悶的關係,盛家上下對盛老夫人也漸漸冷了下來,平日裡並不常來,可今兒個也是不巧,裴音給盛老夫人奉藥的時候,盛夫人和盛郢都在。
原因無他,盛夫人心中只覺得自己之前的當眾換親計策甚好,這盛鸞和侯府的婚事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所以便來找盛老夫人商討嫁妝的事宜。
再加上若是盛鸞這個妹妹成親了,盛郢作為兄長卻遲遲未娶,未免也讓人議論盛家不知長幼有序。
裴音略一低眉,瞧見坐在下首的盛夫人臉上難得對盛老夫人有了幾分討好的笑意,心裡便門兒清了。
盛老夫人乃是老將軍的嫡妻,正兒八經的誥命夫人,雖說孃家這些年衰敗了,可卻也比盛夫人在京城的高門當中多些名望,盛郢想要說一門好親事還得盛老夫人出面,盛鸞的婚事到底也要說服盛老夫人點頭。
為了這一雙兒女,盛夫人當真是放得下顏面。
“母親,郢兒也是您嫡親的孫兒,日後也是要繼承盛家的,兒媳想著,他的婚事還是得您老人家掌掌眼才是。”
接過裴音吹涼的藥碗,盛老夫人連正眼都不願意給她,只冷哼一聲道:“我如今年紀也大了,你們自己都是有主見的,何必來問我。”
盛郢見到母親被這樣落了面子,當即有些不平,盛夫人用眼神示意他不要開口,卻將話題引到了裴音的身上。
“音兒這樣孝順知禮的,日後定然也會得到夫家喜歡,娘一定替你謀一門好親事。”
“奴婢不敢。”
方才對著盛老夫人關切無比的目光,在轉向這邊的時候瞬間冷了下去,還是如同往日一樣的冷漠生硬。
“你這又是什麼做派!裴音,你夠了!”
瞧見她這幅樣子的盛郢哪裡還顧得上盛夫人各種暗示阻止,當即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眉頭緊緊皺著,好似裴音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一樣。
“奴婢不知道少將軍是什麼意思,若是奴婢有什麼地方惹得少將軍不快,直說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