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落滄溟,萬物寂寥無。
鐵馬入冰河,天地一劍開。
【衡順歷二十五年冬,大衡太子李景源馬踏太秋山途中,寄情於景所作五言句。】
雷鳴般的馬蹄聲在空曠寂寥的大地上響徹四方,一支千人鐵騎頂風冒雪而來,仿若萬馬奔騰,氣勢磅礴。宛如黑色利刃,撕開這蒼白人間。
“殿下,錦衣衛指揮使高普帶著數十騎錦衣衛跟在我們後面,一直保持著十里距離。”馬車外傳來一道清冷聲音。
李景源想了想道:“意料之中,此次會有不少羅網殺手出現,還是不要讓高普山上。驚鯢,將他攔在太秋山十里之外。”
“是。”驚鯢騎馬掉頭離開。
……
“殿下,太秋山到了。”趙高輕聲道。
李景源戀戀不捨的放下手中江湖錄,伸伸懶腰:“出去看看。”
李景源走出馬車,站在車臺上,眺望前方的太秋山。
太秋山高有千米,算得上是一座高山。
此時坐落在雪幕中,銀裝素裹,景色倒是不錯。
“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山上的肅殺之氣。”李景源輕笑道。
趙高點點頭,又搖頭道:“螳臂當車而已。”
這時,一個白衣人出現在馬車旁,單膝跪地:“掩日參見殿下。”
“掩日啊,你怎麼穿上白衣了。”李景源有些驚奇,羅網的殺手們皆是喜深色,尤其是黑色,他還未見過羅網殺手穿過明豔衣服。
掩日道:“大雪天,白衣更便於隱藏。”
果然專業。
“太秋宗現在是什麼情況。”李景源進入主題。
“太秋宗早已知曉殿下會來,已經做好了抵抗準備。太秋宗弟子配上了只有軍隊才有的破甲重弩,數量不少,埋伏在上山的必經之路。
在昨夜,太秋宗王建破境入了宗師境,疑似與魏王有關。
今日有十多名江湖人士陸續登山,他們此來為支援太秋山。其中有三品武夫一人,二品武夫三人,一品武夫四人,先天境武夫三人,還有一位宗師境武夫。
太秋山附近藏著不少不明人士,看裝扮來者不善。”
掩日將太秋宗的情報事無鉅細的講述而出。
王煥被殺後,李景源就派遣了大量羅網殺手潛入太秋宗打探情報。昨夜更是派遣了掩日等天字殺手過去,太秋宗的所有佈置皆是被刺探清楚。
“那宗師是誰啊。”李景源眉頭一挑。
“鐵橫刀彭嶽武,蒼凜彭家武館館主。前幾年得了刀仙謝丘的一塊磨刀石,參悟了刀痕中一絲真意,跨出了先天。只是他天賦不夠,無法真正跨入宗師境,充其量算個小宗師。”掩日說道。
“看來魏王的名頭也不怎麼樣嗎。”李景源笑了出來,他摸了摸下巴:“山外那些不明人士應該是我那些兄弟的人,他們估計是想我們和太秋宗兩敗俱傷後再出手。那時候殺我,一切罪責都可以推到太秋宗頭上。”
趙高目光陰森:“這些人全都該死。”
李景源深以為然:“確實該死。”
“我讓六劍奴殺了這群人。”
“不著急,先將他們引上山,再封山,確保他們一個也逃不掉。”對敵人,李景源可不會心慈手軟。
李景源抬頭看了看天空:“天色不早了,掩日,你們解決掉山上埋伏的太秋宗弟子。典韋,點兵入山,早早踏平太秋宗吧。”
“是。”
“領命!”
掩日閃身消失,典韋騎馬奔至虎衛軍前方,手持鐵戟,一聲暴喝:“太子殿下有令,馬踏太秋宗。”
“諾!”上千虎衛軍齊聲呼喝,聲震四方。
太秋山上只有一條上山之路,此路崎嶇,多階梯,騎兵上不得,虎衛軍只得下馬登山。
李景源在趙高陪同,虎衛軍簇擁下一步步登上太秋山。
太秋山腰處有一條狹窄的轉彎路口,過了這裡,是一座小平臺,整體形狀有點類似葫蘆口。
這座小平臺本是觀景與休息的地方,此時卻成了太秋宗設伏之地。
只要虎衛軍過了轉彎路口,入了小平臺,便成了甕中之鱉。
此刻埋伏在小平臺周圍山林中的太秋宗弟子個個精神緊繃,緊張不安。
突然林中傳來清脆的鳥叫聲,領頭的太秋宗長老精神一震,這是太秋宗的傳信方式,是下面盯梢的弟子傳來了消息。
“虎衛軍已到,都打起精神來,準備動手。”太秋宗長老輕聲低喝,太秋宗弟子紛紛強打精神,端起了手中弓弩,只待長老命令。
這位太秋宗長老此時也很緊張,緊盯著小平臺。過了片刻後,看到虎衛軍出現,臉上多了些激動。
他沒急著動手,在等待,等待李景源出現。
“再等等,再等等。”太秋宗長老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直到視野中看到了那著錦衣華服的李景源出現。
他臉色立馬興奮激動,高呼起來:“眾弟子聽令,放箭。”
只是回應他的是一聲聲的慘叫。
太秋宗長老察覺到不妙,驀的瞪大眼睛,回頭看去。只見到周圍的太秋宗弟子全部倒在血泊中,每一具屍體旁都有一個白衣勝雪,但身上散發出的寒意比這寒冬還冷的羅網殺手。
他嘴唇微動,嘴角流出血水,脖子處多了一道細小而長的劍痕。因為出劍太快的緣故,鮮血沒有第一時間流出來。
他連忙捂住脖子,不可置信的看到身邊同樣白衣,白色面甲的掩日。
“螳臂當車,不知所謂。”掩日這一聲冷漠無情的話語成了他能聽到的最後聲音。
耳邊傳來一聲聲慘叫聲,埋伏在周圍山林中的太秋宗弟子被羅網殺手無情絞殺。
太秋宗的埋伏被羅網輕鬆拔除,前方山路上堵路的弟子和虎衛軍正面對上。
慘叫聲從山上傳來,石梯上鮮血流淌,屍體橫斜,不多時多出了一條從上而下的紅線,讓這銀白的太秋山平添了一抹豔麗。
虎衛軍一路橫推至山頂,上千的太秋宗弟子被逼到了練武廣場上。
這些弟子手握刀劍,被虎衛軍的兵戈煞氣逼得連連後退,身體顫抖,已經被嚇破了膽。
這時,一股強烈宗師氣息席捲而來,壓過了虎衛軍的兵戈煞氣,止住了虎衛軍的進勢。
典韋一聲冷哼,將這股宗師氣勢擊散。
“是,宗主,宗主來了。”太秋宗弟子立馬激動起來,有些人更是喜極而泣,有一種死裡逃生的慶幸。
賀良龍陰著臉帶著太秋宗一眾高層,還有此次前來支援的江湖人士走了出來。
“好一支精銳,難怪能如此快的突破我精心佈下的埋伏。”賀良龍此刻還算鎮定自若,在他心裡,就從未想過靠山中伏擊殺死李景源。他真正的殺手是宗門內的一品以上的武夫。
“太秋宗不尊朝廷,意圖謀害太子,罪無可赦,奉太子令,誅滅太秋宗。”典韋手持雙戟而出,目如銅鈴,聲音冰冷,讓人不寒而慄。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太秋宗一直尊法守規,當今的太子卻不明是非,以一己私利,要屠滅我太秋宗滿門。諸位弟子,我等甘心引頸就戮嗎?”賀良龍憤怒的高喝道。
“不甘心。”上千太秋宗弟子義憤填膺。
虎衛軍後響起了掌聲,在這緊張的氣氛中尤為扎眼。
虎衛軍當即分開讓出一條道來,李景源拍著手掌走了出來,輕笑道:“好一個賀良龍,蠱惑人心的手段倒是不比那元聖教差。”
賀良龍瞳孔一縮,認出了李景源,眼中是毫不遮掩的赤裸殺意。
李景源搖搖頭:“你是個人才,只可惜跟錯了主人。”
“太子殿下在此,全部跪下迎接。”典韋一聲暴喝,如炸雷,在眾人心中炸響。
“太子,他是太子,他怎麼在這裡。”
“我們不是要抵擋虎衛軍嗎,怎麼要殺太子。”
太秋宗弟子們一個個失了神,神情惶恐、不安、驚慌。紛紛看向賀良龍,想要尋求解答。
賀良龍身邊一個體型壯碩的刀客陰沉著臉:“賀宗主,為何太子會在這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最好說清楚。”
這人便是鐵橫刀彭嶽武,其他江湖人也眉頭緊鎖,紛紛向賀良龍尋求解釋。
賀良龍還算鎮定,大喝道:“他不是太子,太子積病多年,這凜寒之冬,怎麼可能會離開京都。他是在誆騙我們,想讓我們失了陣腳,亂了心神。”
賀良龍在太秋宗威望極高,他的話很有用,確實平復太秋宗弟子內心的惶恐情緒。
彭嶽武等人也覺得有道理,病太子的名聲實在深入人心。
“太秋宗弟子聽令,殺了這群太子走狗。我們搬山門,去遠方重建太秋宗。”賀良龍不敢再拖下去,迫不及待要殺了李景源。
李景源手一招:“典韋,一個不留。”
“虎衛軍,殺!”典韋手持雙戟,大步跨出,雙戟橫飛,無人能擋,碰到鐵戟者骨肉盡碎,一命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