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很快趕回了我和沈芝月的婚房。
這裡還維持著三年前的模樣。
我不曾動過任何佈置。
只因為整個婚房都是按沈芝月的喜好裝修的,她一向在意,就連她房間裡的積木城堡都不許我接近。
而此時的我凝視著這座城堡,卻是發出冷笑。
因為我在裡面發現了沈芝月珍藏許久的寶物——
那張和劉序南並肩而立的照片。
背後還有沾了淚水的筆痕:
序秩東南遠,離憂歲月除。
原來她夢中時常提起的囈語,都是牽掛另一個男人,希望他能永遠幸福快樂的意思。
我緊握著照片,任由痛苦和悲愴席捲全身。
如果她一直不曾放下過劉序南,那麼當時又為什麼要答應我的求婚?
如果早和他人兩心同,那她又把我當做什麼?
我仍記得求婚那天,在海邊煙火的照耀下,沈芝月望向我時,那杏眸中流淌的眼淚。
那晶瑩的淚珠到底是因為高興於我的愛意,還是傷感於劉序南的離別。
現在的我,是真的分不清了。
我只感覺到自己的眼眶慢慢痠痛起來,眼前一切事物都變得模糊。
直到用手去摸,才驚覺自己早在不知不覺中就流淚了。
沈芝月,難道這些年我付出的愛都沒能打動你分毫嗎……
然而就在這時候,一陣響鈴把我從回憶中驚醒過來。
我胡亂擦了把臉,趕緊接過電話:
“喂?媽?我在呢,怎麼了?”
“小馳啊,你是不是和小月吵架了?”我媽的聲音十分顫抖,像是剛劇烈的哭過一樣,“方才有什麼電視臺的人打電話給我,說,說你是殺妻兇手………”
“你爸聽完後不信,和對面大吵了一架,氣得心臟病發暈倒了。現在我在醫院陪護,還不斷有人打電話過來要求採訪我們。小馳,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我們是不是遇到詐騙了?”
老人家拼命壓制害怕的聲音,傳到我耳朵裡,幾乎讓我心痛得難以呼吸。
我不知應該怎麼告訴她,她心疼喜愛的兒媳婦,為了和出軌的男人在一起,惡意誹謗我是殺人兇手的事情。
我只能咬著牙,強裝冷靜:
“媽您放心,那些電話您全部攔截就行,我會處理的。等會兒我會給您轉錢,再找我醫院的朋友過去幫您,您別太過擔心了,也記得好好休息,我這兒一切都好……”
我媽很快回答:“不用不用,兒啊,你賺錢也不容易,先照顧好自己最重要,不用擔心我們!只要你和小月好好的,我們就安心了。”
沈芝月,你怎麼敢這樣對我爸媽!?
掛斷電話後,我一直壓抑的情緒終於按耐不住,直接一腳就踢飛了整座積木城堡。
它被我保護了多年,現在卻瞬間崩塌。
就如同我對沈芝月的愛戀一般,化作了一片廢墟。
剛才還糾結難捨的情緒,因為他們對我父母的傷害而變成了怒火。
我不能再忍了。
我眸光冷沉,猛然就想起了三年前沈芝月墜樓時的錄像。
當時在金宵大廈的頂樓天台,沈芝月未著寸縷,像發了失心瘋一樣又哭又跳。
嘴裡一直唸叨著“不要,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救護人員根本靠近不了。
眼看她咬著牙便要一躍而下。
情急之中,我根本沒有任何遲疑,就選擇自己撲了過去。
可沈芝月到底還是自己掙扎中撞到了欄杆,這才昏迷了三年。
當時的我沒有去想她為什麼會這麼狼狽的出現在一家酒店天台,也沒去細思她到底想為誰跳樓。
我只是心疼她的狼狽,心疼她的淚水。
她的一切痛苦我都想為她解決。
可現在呢?
這樣自私的女人,哪裡值得我如此付出?
於是我冷笑著,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蔣主任是嗎?你之前說的那個刺激回憶的方案我同意進行了,等會我就把那天的錄像發給你。”
“錢還從之前那個賬戶上扣就行,請務必讓沈芝月完全恢復記憶,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