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誤……”
喑啞的聲音被堵回喉間。
沈如風的唇重重壓上她的唇面,帶著激盪的醋意和不甘,不由分說地撬開她的唇齒。
大掌固著掙扎的後頸。
扶著柳腰的手將她上提,強硬地把她按坐在腿上,半遮半掩的斗篷徹底滑落,堆在兩人的腰腿處。
空氣冰涼,被他觸碰過的地方卻似火般灼燙。
蘇雲錦的雙手被壓在胸膛之間,使不上半點力,只能趁著喘息的空檔,斷斷續續地叫他的名字。
“沈如風你……”
冷靜。
冷靜一下啊!
她並沒有嘲諷的意思。
剛才的“不熟”只是想說,他是風流不羈的平信侯府世子,她是蘇家循規蹈矩的掌家大小姐,過往二十年,兩人幾乎毫無交集,他怎會對她的事瞭如指掌?
如今竟還因為誤會她要繼續忍氣吞聲地嫁人而動怒。
她只是過於震驚才說話簡練了些。
其實可以解釋的!
可沈如風不給她任何機會。
她越要說沈如風反而越生氣用力,不帶絲毫憐惜地折磨著她的唇舌,逼得她說不出半個字。
臨近窒息,沈如風才給她一絲喘息的機會,沉啞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貼著她的唇瓣響起。
“不許和他成親。”
蘇雲錦的腦袋昏昏漲漲的。
緋唇微張著喘氣,呼吸間全是他的氣息,醇烈濃郁,有種致命的吸引力和壓迫,讓她愈難清醒。
她無力地滾了下喉。
“我沒有……”
“世子,蘇家的船找過來了。”
船外忽然響起一道陌生的男聲,打斷了她的解釋。
船外雪色濃重。
江面上不知何時多了幾隻船。
船上人不停大喊。
“大小姐!”
“有沒有看到大小姐!”
“這邊沒有!”
“去那邊看看!”
隱約聽到聲音,溼紅迷離的鳳眼恢復了一絲清明,蘇雲錦慢半拍地回神,雙手再次用力,試圖推開他。
“我要回蘇家……”
“不行。”
沈如風不容商量地否了。
呼喊聲越來越近。
蘇家人很快就會發現這隻船,發現她衣不蔽體地躺在一個男人懷裡。
那她這輩子就毀了。
蘇雲錦溼著眼啞聲祈求:“把衣服給我,我不是要回去成親的。”
“真的?”
沈如風將信將疑。
終於能解釋,蘇雲錦忙不迭地一回說清楚。
“即便是退婚,也要當眾宣告才是。我若不及時回去,蘇家定會亂成一團,李潯若是再仗著新任知府的身份趁機刁難,後果不堪設想。”
沈如風凝望著她那張淚眼朦朧還殘留著欲色的認真小臉,眼眸微動,眉頭總算舒展開。
“那你不早說。”
“你何曾給過我機會?”
蘇雲錦嗔怪他一眼。
柔軟無力的手撐上他的肩膀,想要與他分開,腰間的勁臂卻有意收緊。
沈如風噙著笑。
危險不加掩飾的視線落在她破損泛腫的唇瓣,一寸寸地往下渡去,低磁的聲線酥麻曖昧。
“你這樣怎麼回?穿了衣服也不見得遮得住。”
蘇雲錦被他盯的心慌,抬手捂住他灼熱的眼。
“我戴個帷帽就是。”
“此地無銀三百兩。”
眼睫有意無意划著她的掌心。
酥酥麻麻的。
蘇雲錦的指尖輕顫了下,遮眼的手便被拉下。
那雙狐狸眼直勾勾地望著她。
眼中笑意瀲灩。
說不出的風流誘人。
“去我那兒住幾天,養養。”
蘇雲錦想也不想地拒絕,將手從他掌中抽出。
半握的手空了瞬。
又渾不在意地落在她的臉側,修長的手指輕撫著她的鬢髮,順著耳廓的弧度捏上滾熱滴血的柔軟耳垂。
“你都做了蘇家兩年的家主了,不如趁此機會看看蘇家離了你能亂成什麼樣,看看那李潯能怎麼趁機刁難。”
他有意慫恿。
漫不經心的尾音勾的她蠢蠢欲動。
她不想做這種冒險的事,但帶著渾身青紫回到蘇家似乎是更冒險的事。
蘇雲錦閉了閉眼,無奈妥協。
卻又疑惑。
“你為何幫我?”
視線交匯,深邃的狐狸眼沉了下來,扯出幾分讓人難以忽視的深情繾綣。
“因為本世子看上了你。”沙啞倦懶的嗓音浸著說不出的魅惑,“想娶你為妻。”
?
纖長的卷睫輕顫,清冷的鳳眼微微睜大,呼吸也與血液一同凝滯。
她與李潯是娃娃親。
打小她就被所有人告知,此生只能嫁給李潯。
她不懂,但遵循。
李潯也曾情真意切地發誓,高中魁首之日便是娶她之時,一次又一次,說過不下百遍。
她聽著。
心裡漾不起絲毫波瀾。
卻淺笑應下。
畢竟除了嫁他,她沒想過別的可能。
整個柳州城都知道她是要嫁給李潯的,所以哪怕她及笄了,也沒媒婆上門。
那些男人默契地跟她保持距離,未曾踏近半步。
蘇明月也常說。
她太無趣,除了李潯不可能有別的男人願意娶她。
一來二去,蘇雲錦便切斷了其他心思,只管等著嫁給李潯。
以至於他說皇命難違娶了公主,只能委屈她做平妻,她猶豫後,還是同意了。
但凡昨晚他是與別的女人廝混。
但凡昨夜不是將她拋至江中。
只要他給個緣由,她還是會不予計較地蓋上親手繡的喜帕,嫁到李家做個平妻。
因為她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眼下竟還有人會說。
想娶她。
蘇雲錦張了張嘴唇,緊啞的嗓子卻擠不出半個字,心潮不受控制地層層翻湧跌宕。
很快又漸漸平息。
倘若這個人不是沈如風就好了。
她可以嫁給任何人。
唯獨不能嫁給沈如風。
沈如風這樣混慣了情場的人,向來是情隨心動,心往哪兒去,情便在哪兒,人便在哪兒。
他會娶妻。
卻永遠不會定心。
今日想娶她,明日就會想娶別人。
他是世子,日後的平信侯,換妻如換衣也無人敢說什麼,到時候她受的委屈不見得比嫁給李潯少。
更關鍵的是……
他桀驁不馴,他離經叛道,他的身上就沒有規矩和常理,他是永恆的變數!她最討厭的,就是每天活在讓人提心吊膽的變數當中。
遲遲得不到回答,沈如風輕蹙起眉。
“你不願意?”
“蘇家配不上平信侯府,世子若真有心,就給我個體面。”
蘇雲錦笑的疏離客氣,直接把沈如風氣笑了。
“蘇雲錦,你可真會罵人。”
?
她不是說嫁給他不體面。
雖然確實也是。
但她現在說這話,只是想趕緊要件衣服蔽體……
“那邊有條船!”
“快靠過去看看!”
糟了!
蘇雲錦緊繃起身子,側頭看向厚重的船簾。
抵在他胸口的手慌張緊握。
“沈如……”
後面的話再次被沈如風的吻吞沒。
船槳搖動江水的急聲漸近。
蘇雲錦的心跟著提起,兩隻手奮力地推搡沈如風。後者卻恍若未聞,壓著她後腦不放鬆。
“小兄弟!你有沒有看見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