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城南供電局發來的報告,三次停電事故的原因都是一樣,都是因為繼電器損壞了,但供電局的人都在第一時間進行了搶救,更換了新的繼電器。”
“所以每次停電的時間都不超過三分鐘。”
王金成拿著手中的一份文件,井井有條的彙報著。
“因為停電的緣故,城南的交通信號燈一次次被重啟,所以產生了信號延誤,大概有三秒鐘……”
“被害人耀東出事的地方是在城南和城北的交界處,而城北當晚卻沒有停電,也就是說城南的信號燈比城北慢了三秒鐘。”
曹建國打斷了他的話:“這件事和案子有什麼關係嗎?你是想告訴我,這是一場單純的意外?”
王金成趕忙搖頭,臉色更加陰沉難看了:“恰恰相反,我是想說這並不是一場意外!”
“案發的時候,來自城北的渣土車在正常行駛的綠燈下撞上了‘正常行駛’的耀東,導致他不治身亡,我想說,這很可能是一場人為操控的事故。”
“供電局那邊已經給了回饋,並且送來幾件樣品……”
王金成說著,就拿出一個被破壞的繼電器,他用工具將繼電器拆開,然後輕輕的撥動了一下。
“當晚造成事故的原因,就是繼電器無法吸合造成的,而且被破壞的三個繼電器手法都一樣,應該是有高人所為……”
有高人所為。
這句話就顯得很意味深長了,本來不應該從一名巡捕口中說出來。
但現在卻沒有人敢質疑王金成的話。
曹建國沉思片刻,接著自嘲般的笑了起來:“你的意思是說,有人故意在供電局動了手腳,然後擾亂了信號燈,等被害人過去的時候,正好遇到了那輛渣土車,讓他死於‘意外事故’?”
“那停電,就是案件的引子?”
這話聽起來像是一句玩笑話,甚至帶著開玩笑的口吻。
但會議室裡卻沒有人敢笑。
倘若放在平時,沒人會相信這一切,但現在他們深信不疑。
這手段也只有那魔術師能用出來。
這一切就好像變魔術一樣。
他通過供電局停電來重啟信號燈,然後順理成章的把耀東帶入了地獄深淵。
這一切都是那麼理所應當,卻又充滿了不可置信。
回想昨晚的事,無論哪個節點,無論任何細節,彷彿都被處理得相當微妙,沒有引起他們的任何懷疑。
然後事情就那麼順理成章的發生了。
順利到讓他們都有點不敢相信。
“不,案件的引子,是一個叫孫嬌的女人。”
“如果猜的沒錯,她應該是被人脅迫打電話給耀東讓他去找自己的,誰知道她最後也沒能逃過這一難。”
“另外,供電局那邊的監控也發過來了。”梁爽這時候插嘴,然後把視頻放在了大屏幕上。
畫面是在下午。
一個戴著帽子穿著供電局工作服的男人正在檢查電路,同時也在對繼電器下手。
有了這視頻,基本上可以斷定這件事不是意外了。
曹建國心煩的揉了揉腦袋,“也就是說,犯人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切,先是去供電局做了手腳,然後綁架了孫嬌,讓她給被害人打電話,在去的路上,供電局停電,並且利用信號燈光的時差,讓被害人死於意外事故?”
王金成點頭:“大概過程是這樣。”
“但最重要的一點,還是‘光線’。”
“現場城南和城北的交界處,城北通往城南的路是沒有路燈的,所以被害人根本沒察覺到有車過來。”
“同樣的,渣土車也沒有及時看到被害人的車。”
“據我所知,有種魔術就是這樣利用光線來騙過觀眾眼睛的。”
“案發時,渣土車是由北向南行駛,被害人的車是由西向東行駛,而且這條路上渣土車一直很多,尤其是在這個時間段,這裡是交通事故頻發的地點。”
說是一起普通的意外,但各方面都計算的十分精細,簡直超出了他們想象的範疇。
曹建國雙手合十,表情變的嚴肅起來:“如果這件事真是我們調查的這樣,那我們的對手也太可怕了……”
“等一會大家都來了我要開個專題會議,商量一下如何對付這傢伙!”
“暫且,就叫他魔術仇殺者!”
嗡。
這時,王金成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來電。
凌晨六點半,這時候誰會給他來電話呢?
他沒有猶豫,直接接了起來。
“誰啊?”
“王科長,你好啊!哈哈哈……”電話裡,是一個瘋癲的聲音。
王金成心裡一驚,趕忙打開了揚聲器。
“你就是那個魔術仇殺者?”
“魔術仇殺者?呵呵,這名字有點意思啊,看來你們已經開始對我上心了,我很開心啊,王科長,我們好像已經快成為朋友了!”
“你殺了耀東!巡捕局不會放過你!”王金成聲音陰沉著。
有領導在,他也要說幾句漂亮話才是。
“別這麼說,耀東只是一隻小白鼠,他死了以後可以少害很多人,而且他害死的人也足夠讓他死好幾次了,這還是便宜他了。”
“我打電話來只是為了和你們解釋一下,關於孫嬌的事。她本為娼,卻長舌害人,所以她死的不冤。”
“好了,王科長,我們的博弈還會繼續!接下來我希望看到你們精彩的表現啊,哈哈哈哈……”
電話掛掛斷了。
王金成腦袋裡嗡嗡的,聽口氣,他的意思是說孫嬌死的並不冤枉了。
她本為娼,卻長舌害人。
這話是什麼意思?
王金成想不明白。
……
天台。
陳生將孫嬌的手機扔下樓去。
看著手機漸漸消失在視線中。
陳生嘴角揚起來:“墜落的感覺似乎也相當美妙啊,真應該讓耀東體會一下這感覺才是。”
“不過,那場‘死亡十字路口’的魔術,也同樣精彩哈哈哈,死亡什麼的,簡直太美妙了!”
他從另外一個口袋裡又掏出一個粉色的手機。
他將那視頻最開始的畫面截圖下來,這樣才能挨個找到上面的黑衣人啊。
張天佑,李成峰的臉已經被劃掉了。
他用馬賽克把耀東的臉也劃掉了,然後他移動到旁邊角落裡的一個女人。
這女人正是孫嬌!
那晚,孫嬌也在,所以陳生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她。
陳生好似在看一件藝術品,眼神中堆滿了玩味。
“那麼接下來,該輪到誰了呢?”
“不如讓上天幫我做個決定。”
陳生將圖片縮回到原來的大小,然後找出記號筆,閉著眼睛在上面點了一下。
再次睜開眼,陳生笑了。
因為記號筆落下的地方,是站在門口看戲的一個女人。
那女人,陳生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