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少年被挖骨夺脉,身负血仇坠入绝死禁地。
濒死之际,体内残破血脉意外激活上古祭坛,获得逆天传承《万劫不灭体》。
他破而后立,以仇人骨血为基,在死寂矿脉中重铸圣脉。
当神光冲破禁地之时,昔日仇敌魂飞魄散。
而他踏上征途,以战养战,吞噬万法,终成万古不灭神帝。
雨,是冷的。
豆大的雨滴砸在脸上,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也砸在林天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上,激起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麻木痛楚。血水混着冰冷的雨水,在他身下蜿蜒,在泥泞中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暗红轨迹。每一次拖动残破的身体向前爬行,都像是把灵魂架在烧红的烙铁上反复炙烤。
视野模糊一片,只有远处那片巨大、狰狞的黑色阴影在雨幕中愈发清晰——葬骨矿脉。
青石城方圆千里无人敢踏足的禁地,传说中连最凶悍的妖兽和修为通天的强者进去,也只会留下一堆无人认领的森森白骨。
身后,隐隐传来喧嚣的人声和灵兽坐骑不安的嘶鸣,穿透层层雨幕,如同索命的勾魂锁链。
“快!那废物肯定跑不远!家主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尖利的声音在雨中飘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和残忍。
“哼,被林峰少爷亲手挖了‘星陨道骨’,震碎了全身主脉,又被我们追杀了三天三夜,他还能是个人?顶多就是块会喘气的烂肉罢了!”另一个声音粗嘎地附和,语气里满是鄙夷。
“烂肉也得剁碎了喂狗!他爹当年留下的那点东西,家主和林峰少爷志在必得!”
林天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自己咬破嘴唇渗出的血。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胸腔内碎裂般的剧痛。星陨道骨被硬生生剥离的剜心之痛,经脉寸断的绝望,族人狰狞的狂笑,林峰那张得意扭曲的脸……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父亲林啸,十年前神秘失踪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那枚贴身佩戴、毫不起眼的温润古玉,竟成了催命的符咒!就因为这枚玉,林峰父子不惜撕破脸皮,以家族大义为名,将他这个曾经闪耀青石城的天才打入地狱,夺他道骨,断他前程,还要斩草除根!
恨!
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在濒死的躯壳里奔涌,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散发着不祥死寂气息的黑色矿脉入口。
那入口如同洪荒巨兽张开的吞噬大口,深邃、幽暗,弥漫着令人心悸的腐朽气息。
进去,九死一生。
不进去,十死无生!
“林峰…林家…你们等着……”林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如同受伤濒死的孤狼最后的呜咽。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甲深深抠进冰冷的泥地里,拖动着那具几乎感觉不到下半身存在的残躯,义无反顾地朝着那黑暗的兽口扑去。
冰冷的雨水混杂着腥臭的泥浆灌入口鼻,身体重重砸在矿脉入口内坚硬冰冷的碎石地上。背后那令人心悸的追兵呼喝声,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隔绝在外,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矿脉入口之外,是冰冷的雨和残酷的追杀;入口之内,是死一般的寂静和足以冻结骨髓的阴森。
林天趴在冰冷的石地上,身体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控制不住地抽搐。每一次细微的动弹,都牵扯着被震碎的经脉和骨骼,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他艰难地抬起头,视野被血水和汗水模糊,只能勉强看清眼前的景象。
巨大的矿洞向无尽的黑暗深处延伸,仿佛没有尽头。两侧是嶙峋突兀的黑色岩壁,如同巨兽扭曲的肋骨,上面布满了深深刻入的爪痕、刀剑劈砍的印记,以及大片大片早已干涸、呈现出暗褐色的斑驳血迹。这些痕迹无声地诉说着无数岁月以来葬身此地的亡魂最后的挣扎与绝望。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胶水,沉重地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一股浓郁的、混合着血腥、铁锈和尸体腐朽的恶臭,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刺激得他胃里翻江倒海,几欲呕吐。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除了他自己微弱到几乎随时会断绝的喘息,以及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如同破鼓般擂动的咚咚声,再无其他任何声响。这死寂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恐惧,仿佛整个世界都已死去,只剩下他一个活物,在这片巨大的坟场里等待最终的腐朽。
“呃…嗬…”林天想撑起身体,手臂却猛地一软,整个人再次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地上,激起一小片灰尘。断裂的肋骨刺入肺腑,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大口大口的血沫抑制不住地从嘴角涌出,在身下冰冷的岩石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残存的意识。经脉尽碎,道骨被夺,失血过多,剧毒蚀体……就算暂时躲开了林家的追兵,又能如何?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等死罢了。这葬骨矿脉,终将成为他最后的埋骨之地。父亲留下的古玉,终究没能护住他……父亲……你在哪?
意识在剧痛和绝望的撕扯下,渐渐沉沦。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一片死寂的黑暗。冰冷,正从四肢百骸向着心脏蔓延。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坠入深渊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嗡鸣,陡然从他胸前传出!
是那枚贴身佩戴、沾染了他大量滚烫鲜血的古玉!
原本温润黯淡的玉石,此刻竟在微弱地发烫!沾染其上的血迹,如同活物般诡异地蠕动着,被古玉迅速吸收吞噬。同时,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牵引力,自玉石中透出,冥冥中指向矿洞深处某个未知的方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电光,瞬间劈开了林天意识中浓重的绝望阴霾!
“古玉…父亲…”残存的求生本能被这异象疯狂点燃。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带来的短暂清醒让他爆发出最后一丝潜力!他不再试图站起,而是用尽全身力气,仅靠着手肘和膝盖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拖动残躯,朝着那股冥冥中的牵引力传来的方向,艰难地、一寸寸地挪去!
身体摩擦着尖锐的碎石,留下新的血痕。每一次挪动,都像是在刀山上打滚。但他不管不顾,血红的眼睛里只剩下前方无尽的黑暗和那唯一的、渺茫的指引。古玉在胸口持续散发着微弱的温热,如同寒夜中唯一的火种,支撑着他残存的意志。
爬!爬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只是片刻。巨大的矿洞前方豁然开阔,竟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古老、破败、散发着无尽沧桑与死寂气息的祭坛!
祭坛由一种不知名的暗灰色巨石垒砌而成,表面布满了刀劈斧凿般的岁月痕迹和密密麻麻、早已黯淡无光的玄奥符文。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于此,是这片死亡矿脉的核心与心脏。一股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波从那祭坛上弥漫开来,充斥了整个空间。
林天胸口的古玉,此刻变得滚烫无比!牵引力骤然增强!仿佛磁石遇到了相吸的铁块,疯狂地将他残破的身躯拖向祭坛的中心!
轰!
当他的身体终于触碰到祭坛中心那冰冷石面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个祭坛猛地一震!覆盖其上的厚厚尘埃轰然炸开,如同灰色的雪雾弥漫!祭坛表面那些早已黯淡、仿佛彻底死去的古老符文,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骤然亮起!
最初是几点微弱如萤火的光芒,在符文的凹槽中艰难地跳跃、挣扎,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生灵在试图复苏。光芒是冰冷的灰白色,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它们迅速蔓延、连接,如同流淌的熔岩,沿着符文刻痕飞速勾勒出越来越复杂的图案!
嗡——!
灰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汇聚成一道刺目的光柱,自祭坛中心冲天而起,狠狠撞向地下空间那高不见顶的穹顶!光柱并非纯粹的光,其中无数细小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生灭,散发出足以碾碎灵魂的恐怖威压!
噗!
林天首当其冲,被这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威压死死按在祭坛冰冷的石面上,如同被钉在砧板上的鱼!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溅落在祭坛符文上,竟诡异地被瞬间吸收,消失无踪。那灰白色的光芒似乎因此更加凝实了一分!
剧痛!深入骨髓、撕裂灵魂的剧痛!
那光芒并非滋养,更像是最霸道的熔炉之火!它无视林天残破的躯体,蛮横地涌入他破碎的经脉,焚烧着他本就微弱不堪的生命本源!每一寸血肉,每一段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化为飞灰!
“呃啊啊啊——!”林天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地痉挛抽搐,七窍之中都开始渗出鲜血。这根本不是传承,这是毁灭!是祭坛将他当成了最后的祭品,要将他残存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意识在无边的剧痛中沉浮,濒临溃散的边缘。父亲模糊的面容,林峰狰狞的狂笑,族人冰冷的眼神……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疯狂闪现、炸裂。
不甘!滔天的不甘!
“不…我不能死…林峰…血仇未报…我…不能…死在这里!”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咆哮,如同困兽最后的绝唱,在林天即将彻底熄灭的意识中轰然炸响!
这濒死的咆哮,这纯粹到极致的、对生的渴望与对仇的执念,仿佛触动了祭坛最深沉的某种规则!
嗡!
祭坛中央,那灰白色的、充满寂灭气息的光柱核心,一点纯粹到极致、仿佛蕴藏着宇宙初开时第一缕光明的金芒,骤然亮起!
这点金芒只有米粒大小,却带着一种凌驾于寂灭之上的、永恒不朽的磅礴意志!它无视了灰白光芒的阻隔,如同穿越了时空,瞬间没入林天眉心的祖窍!
轰隆!
林天的脑海深处,如同开天辟地般炸响!
一段浩瀚、古老、蕴含着无尽玄奥与不屈意志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冲垮了他残存的意识堤坝!
《万劫不灭体》!
五个仿佛由星辰铸就、燃烧着不灭金焰的古老大字,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本源之上!每一个字都重若万钧,散发着镇压诸天、历万劫而不磨的恢弘气魄!
紧随其后的,是开篇总纲,字字如雷,轰击心神: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劫为锤!”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碎其凡骨,焚其旧脉,以劫火煅真身,以万法铸道基!融万法之精,纳天地之劫,铸万劫不朽之圣躯!”
“万劫加身,我身不灭!万法侵魂,我道永存!”
这经文霸道绝伦,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视天地劫难如磨刀石、以万法为养料的恐怖气魄!它阐述的不是循序渐进的修炼之道,而是一条以毁灭为起点、在无尽的破灭与重生中铸造永恒不朽的逆天之路!
林天的意识在这洪流的冲刷下剧烈震荡,但灵魂深处那股不甘的咆哮,却与这经文中的不屈意志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经文奥义如同烙印,强行刻入他即将崩溃的灵魂。
“碎骨…焚脉…劫火煅真身…融万法…铸道基…”濒死的意念艰难地捕捉着经文的核心。
就在经文奥义印入灵魂的瞬间,祭坛上那原本充满毁灭气息的灰白色光芒,骤然一变!
嗡——!
光芒的核心,那一点不朽金芒猛地扩散!灰白寂灭之光如同臣子遇到了君王,迅速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神圣而霸道的金色!祭坛上流转的无数符文,形态也随之改变,变得更加复杂、玄奥,充满了生灭轮转、破而后立的无上道韵!
轰!
被染上淡金色的磅礴能量,不再仅仅是毁灭,而是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以比之前更加狂暴、却多了一丝引导性的姿态,疯狂地涌入林天残破不堪的躯体!
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焚烧与破坏!
涌入的能量如同亿万柄最微小的锻锤,蕴含着“破灭”与“新生”的双重法则,狠狠砸在林天寸寸断裂、如同枯死河道般的经脉碎片上!
噗嗤!噗嗤!
残存的经脉碎片在这霸道能量的冲击下,如同朽木般彻底粉碎、湮灭!比之前被林峰震碎时强烈百倍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呃啊——!”林天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眼球暴突,布满血丝,身体弓起又砸下,每一次抽搐都带出更多的污血。这种从内而外、将身体组织彻底碾碎再造的痛苦,足以让任何心智坚毅的强者瞬间崩溃。
但就在这无边剧痛的核心,在那被彻底粉碎的、原本属于“星陨道骨”位置的脊骨深处,一点微不可察、却蕴含着无限生机的炽热,悄然诞生!
仿佛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
这一点炽热,贪婪地汲取着涌入体内的、蕴含破灭与新生之力的淡金色能量!能量流经之处,那些被彻底粉碎的经脉碎片、骨骼残渣、甚至血肉中的杂质,都被强行剥离、炼化!丝丝缕缕极其精纯、闪耀着微弱金芒的生命本源,被那点炽热强行抽取、凝聚!
这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在无间炼狱中忍受千刀万剐。林天残存的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沉浮,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覆灭。但《万劫不灭体》的经文奥义,如同定海神针,牢牢守护着他最后一点灵光不灭。那五个燃烧的大字——“万劫不灭体”,在灵魂深处散发着永恒的光芒。
时间在这死寂的矿脉深处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时辰?一天?
当林天几乎要彻底被痛苦吞噬时,脊骨深处那一点炽热猛地一跳!
嗡!
一声轻微的、却仿佛来自生命本源深处的震鸣响起!
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却纯粹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淡淡不朽金芒的能量流,终于在那片被彻底粉碎湮灭的脊骨废墟中,艰难地凝聚成型!
它微弱,却坚韧无比!它缓缓流转,所过之处,那些被碾碎的血肉、骨骼微粒,如同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开始围绕着它,艰难地尝试重新排列组合!一种全新的、远比“星陨道骨”更加深邃、更加霸道、仿佛能承载天地万法的脉动,从那一点新生的金芒中隐隐透出!
虽然仅仅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雏形,虽然距离真正的“圣脉”还遥不可及,但这意味着——破灭的尽头,终于诞生了第一缕新生的希望!
林峰挖走的“星陨道骨”,在这新生的、带着不朽气息的金芒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和低劣!
祭坛的光芒渐渐收敛,最终完全熄灭,只留下祭坛表面那些被激活过一次、显得更加深邃玄奥的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余晖。
地下空间恢复了死寂,只有林天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声,以及那脊骨深处,新生圣脉雏形艰难运转时发出的、如同心跳般微弱却顽强的嗡鸣。
他趴在冰冷的祭坛上,身体依旧残破不堪,布满了干涸的血痂和污迹,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那双在污血覆盖下缓缓睁开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瞳孔深处,不再是绝望的死灰,而是两簇在无边黑暗中顽强燃烧、永不屈服的炽烈金焰!
微弱,却带着足以焚尽诸天的锋芒!
他活下来了。
在这绝死禁地,以仇人赋予的毁灭为起点,踏上了那条亘古未有的逆天之路!
葬骨矿脉亘古的死寂,被一丝微弱却坚韧无比的新生气息悄然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