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石文学
一个专业的小说推荐网站

第20章

翌日清晨,栖梧殿书房。

凤朝歌端坐书案后,正听着萧景珩(已换好干净衣衫,恢复了温润如玉,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偶尔轻咳)汇报扶桑行省后续的严苛治理方案——这一次,他字斟句酌,完全贴合她昨日震怒时定下的“铁血”基调,再无半分“怀柔”字眼。

阳光透过窗棂,暖融融的。凤朝歌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昨日被他泪水沾湿过的衣袖一角,耳根还有些微红。萧景珩的声音温润依旧,但偶尔抬眸看向她时,眼底那抹化不开的深情和劫后余生的笑意,总让她心跳漏掉半拍。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传:

“沈院判、苏尚书、墨帅、国师求见!”

凤朝歌一愣,随即了然,眼中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光芒:“宣。”

殿门打开。四位风格迥异、却同样风华绝代的男子鱼贯而入。

沈清河依旧一身清冷的月白太医服,只是手里没拿药箱,反而拎着个精致的食盒。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凤朝歌案前,将食盒轻轻放下:“殿下,这是新配的‘玉露养荣羹’,固本培元,祛湿散寒,请趁热用。” 他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例行公事,但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萧景珩略显苍白的脸,尤其是在他偶尔咳嗽时,停留片刻。

“有劳清河哥哥。”凤朝歌点点头,示意宫人接过。

苏砚摇着那把标志性的洒金折扇,桃花眼弯弯,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他踱步到萧景珩身边,扇子“啪”地一声合拢,用扇骨轻轻点了点萧景珩的肩膀,啧啧有声:“哎呀呀,萧次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怎么瞧着…脸色不大好?莫不是昨日那场秋雨,淋得甚是‘痛快’?” 他刻意加重了“痛快”二字,尾音上扬,充满了揶揄。

萧景珩面不改色,温声道:“劳苏尚书挂念,些许风寒,不碍事。” 只是耳根悄然红了一分。

墨离如同沉默的刀锋,抱臂立在阴影处,沉静的目光落在萧景珩身上,没什么表情,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冷冽,如同冰珠落玉盘:“萧大人赤足行于雨中,勇气可嘉。只是下次,若需‘苦肉’,不妨提前告知墨某。暗卫司新淬的‘寒铁蒺藜’,铺于雨路之上,效果更佳,更能彰显诚意。” 他说着,还慢条斯理地抽出了腰间那柄陨铁匕首,用雪白的帕子擦拭着锋刃,寒光映着他冷峻的脸。

萧景珩:“……” 温润的笑容有点绷不住。

玄音最后上前,拂尘轻摆,澄澈的目光在萧景珩和凤朝歌之间流转片刻,唇边噙着一丝悲悯又洞悉一切的笑意:“萧施主以身为引,引动天雨,涤荡尘埃,倒也是一番造化。只是…这‘红尘劫’渡得颇为狼狈,险些损了根基。贫道观你气色,三魂不稳,七魄有亏,恐是心火煎熬,忧思过甚所致。不若随贫道去静室,诵念几遍《清心咒》,消消这心头‘业火’?” 他空灵的声音带着仙气,说出的每一个字却都像小针扎在萧景珩心上。

凤朝歌听着这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心”,看着萧景珩从强装镇定到笑容僵硬再到耳根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模样,心中那点残存的羞恼早已被冲天的笑意取代。她努力绷着小脸,端起沈清河送来的玉露羹,小口小口地喝着,掩饰嘴角忍不住上扬的弧度。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对着四位“同僚”拱手,试图反击:“诸位大人费心了。景珩无恙。倒是殿下昨日也沾了些寒气,沈院判的药膳来得及时。” 他想把话题引回凤朝歌身上。

“哦?殿下也沾了寒气?” 苏砚立刻接腔,桃花眼转向凤朝歌,满是关切,“殿下千金之体,可要仔细着!萧次辅也真是的,自己淋雨便罢了,怎地还连累殿下?瞧瞧殿下这气色,定是受了惊吓!殿下放心,臣这就让苏家商队从南海寻最好的暖玉来,给殿下压惊定神!”

墨离点头,言简意赅:“惊扰殿下,该罚。暗卫司刑房,尚有空位。”

沈清河清冷的眸光也扫向萧景珩,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字字诛心:“萧大人既然身体不适,不如告假几日,安心休养。殿下的脉案和药膳,自有臣亲自照料,必不让殿下沾染半分病气。”

玄音微笑:“萧施主确实需要静养。这书房之地,笔墨纸砚皆带‘文火’之气,于你养心不利。不如移步…”

“够了!” 萧景珩终于破防了!温润的面具彻底碎裂,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看着眼前这四位“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损友,咬牙切齿:“你们…你们今日是约好了来取笑景珩的吗?!”

“取笑?岂敢岂敢!” 苏砚夸张地摆摆手,扇子摇得更欢了,“我等是真心实意关心萧大人啊!怕你淋雨淋坏了脑子,日后不能为殿下分忧了!”

沈清河面无表情地补刀:“关心则乱。萧大人赤足行于雨路,勇气虽嘉,但失于鲁莽。若真落下病根,于殿下而言,岂非损失一肱骨?” 这话听着像关心,实则暗指他行为愚蠢,差点成了废人拖累殿下。

墨离擦拭匕首的动作停住,抬眼看向萧景珩,沉静的目光带着一丝“真诚”的疑惑:“萧大人昨日之举,虽表忠心,但手段…略显稚拙。若遇敌袭,此等自伤之举,非但不能护主,反成拖累。墨某不解,萧大人素以智计闻名,何以至此?” 这是直接质疑他的智商了!

玄音轻叹一声,悲悯地看着萧景珩:“情之一字,最是伤人。萧施主为情所困,灵台蒙尘,智珠黯淡,竟行此…呃…‘感人肺腑’之举。贫道观你印堂晦暗,恐有‘情劫’反噬之忧。需知过刚易折,情深不寿啊…” 这简直是在说他恋爱脑上头,自毁长城!

句句扎心!字字见血!

萧景珩被围攻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觉得气血翻涌,头更晕了。他求助似的看向凤朝歌,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控诉:殿下!您看他们!

凤朝歌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如同盛满了星子。她放下玉碗,擦了擦嘴角,看着被围攻得狼狈不堪的萧景珩,又看看那四位表面关心实则句句挖坑的“好哥哥”们,心中那点因他莽撞淋雨而起的气恼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好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

“好了好了,”她忍着笑,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娇嗔的慵懒,“景珩哥哥淋雨是他自己傻,孤已经罚过了。你们几个,就别再欺负他了。” 她特意用了“景珩哥哥”这个称呼,带着亲昵的回护之意。

她目光扫过四人,带着一丝狡黠和帝姬的威严:“清河哥哥的药孤会按时喝,苏砚哥哥的暖玉孤等着收,墨离哥哥的暗卫…刑房就不必了。至于玄音哥哥的清心咒…” 她顿了顿,看向萧景珩,眼波流转,“景珩哥哥若真觉得心火难消,去念念也无妨。”

萧景珩一听“清心咒”,脸更绿了。让他对着玄音那张悲悯的脸念经?不如杀了他!

苏砚等人见凤朝歌发话,又看到她眉眼间对萧景珩那毫不掩饰的回护和亲昵,心中那点微妙的酸意和“欺负人”的快感也淡了些。他们今日来,与其说是真为了嘲笑萧景珩,不如说是借着这个机会,宣示自己的存在感,提醒凤朝歌——您身边,可不止他一个“傻子”!

“臣等遵旨。”四人齐声应道,收敛了玩笑的神色。

凤朝歌看着殿内这五位各具风姿、却都为她神魂颠倒的男子,看着萧景珩那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样子,心中充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掌控感。她娇蛮跋扈又如何?她生气任性又如何?这些人,从萧景珩到其他四人,哪一个不是打心眼里爱着她、纵着她、甘愿为她赴汤蹈火,甚至在她生气时,用尽各种方式(哪怕是互相拆台)来哄她、逗她、让她开怀?

这份独一无二的宠爱,是她的权力,更是她的底气。

她站起身,玄底金凤的袍袖轻拂,眉宇间金印流转着自信的光华:“扶桑之事,按孤昨日定下的章程办。至于你们…” 她目光扫过五人,带着一丝狡黠和不容置疑,“孤今日想吃五味楼新出的‘冰酥酪’,要加双份的‘神凰蜜’(精研所新出的浓缩糖浆)。谁去给孤买回来?要快,冰化了孤可不吃。”

这娇蛮的要求一出,刚刚还互相拆台的四位,连同刚刚“逃过一劫”的萧景珩,眼神瞬间都变了!

买冰酥酪?还是加了双份神凰蜜的?

这可是接近殿下、献殷勤的绝佳机会!

刚才的“同仇敌忾”瞬间瓦解!

苏砚反应最快,折扇一收:“殿下稍候!臣有千里马!半个时辰内必回!”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阵风般掠出殿外。

墨离动作更快,身影一闪,已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句冰冷的余音:“暗卫司,更快。” 显然是要动用特殊渠道。

沈清河眉头微蹙,似乎在计算时间:“冰酥酪需低温保存,臣去取特制冰鉴。” 说着也转身快步离开。

玄音拂尘轻摆,笑得高深莫测:“贫道掐指一算,城东五味楼今日新制冰酥酪,当有一份‘福缘’最厚者得之。贫道去为殿下…‘加持’一番。” 身影飘然而去。

只剩下萧景珩还站在原地,看着瞬间空荡荡的大殿,又看看凤朝歌似笑非笑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眼中也燃起斗志:“殿下稍坐,臣…去去就回!” 他也要去抢!虽然可能抢不过那几个有“作弊器”的,但态度必须到位!

凤朝歌看着瞬间作鸟兽散的五人,终于忍不住伏在案上,笑得花枝乱颤,肩膀耸动。那笑声清脆悦耳,带着少女的娇憨和帝姬的畅快。

什么权倾朝野的内阁次辅,什么富可敌国的户部尚书,什么令人胆寒的暗卫统帅,什么超凡脱俗的护国国师…在她凤朝歌面前,不过是一群为她一碗冰酥酪就能争破头的“傻子”罢了!

而这群“傻子”对她那份打心眼里的、无法离开的爱,让她娇嗔跋扈得理直气壮,也让她…甘之如饴。毕竟,被这样一群人捧在心尖上宠着的感觉,实在不赖。

阅读全部

相关推荐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