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乘坐出租车回校。
城市在身后化作一片扭曲的剪影。
沈瑶……那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连带起一些几乎被遗忘的童年片段。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总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用零花钱买昂贵的进口巧克力分给他。
在他因为家境普通而被其他孩子嘲笑时,会像只被激怒的小猫一样挡在他面前。
后来她家似乎突然发达了,搬去了富人区,联系便少了。
直到大学重逢,她出落得亭亭玉立,却依旧带着那份恬静。
看他的眼神,也一如当年。
他忽然自嘲摇头。
自己真愚蠢。
以前怎么会觉得张蓉那种浮夸的热情,比得上沈瑶眸子里安静的星光?
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校园的围墙近在眼前,里面依旧灯火通明。
好像诡异降临并没有对学校造成很大的影响。
有些人依旧勤勤苦苦的学习,想毕业找一个好的工作。
林白没有丝毫停留,径直穿过熟悉的教学楼和宿舍区,朝着后山的方向奔去。
越靠近后山,人工的痕迹越少,荒草越高。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草木腐烂和泥土的湿冷气息。
终于,他到达目的地。
一个废弃已久的人工湖泊。
湖边有一座早已破败不堪的水泥观景台,栏杆锈蚀,平台开裂。
就在那观景台的边缘,一个穿着浅色连衣裙的娇小身影,正抱着膝盖,蜷缩在那里。
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和裙摆,单薄的背影在空旷的湖边显得无比脆弱。
是沈瑶。
林白放轻脚步,快速靠近。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沈瑶猛地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眶红肿,细框眼镜下的那双总是清澈的眸子,此刻盛满了近乎崩溃的恐惧。
但在看清来人是林白的瞬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林白?!你……你真的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软而踉跄了一下。
林白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她冰凉的手臂。
“我来了,别怕。”
沈瑶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一直强撑着的坚强瞬间瓦解,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它……它在我身上……”
沈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惊恐:“我……我让你看……”
她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颤抖着,将自己连衣裙左边的肩带,轻轻拉下少许。
白皙瘦削的肩膀裸露出来。
然而,那原本光洁的皮肤上,此刻却赫然浮现着一幅图案!
那并非纹身,更像是腐蚀了皮肤!
图案是一个古装的仕女,工笔绘制,线条精细。
色彩却是一种陈旧的暗色调。
仕女低眉顺目,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诡异的微笑。
整幅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仕女图案的上方,悬浮着如同用鲜血书写的数字:
【23:17:05】
数字还在一秒一秒地减少。
而在倒计时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却更加狰狞的文字:
【倒计时归零,吾将降临现实,剥取此面皮。】
“画皮诡异……”
林白眼神一凝。
果然和沈瑶电话里说的一样。
那倒计时如同催命符,每一秒的跳动似乎都在榨取着沈瑶的生命力。
“我试过了……洗不掉,擦不掉……它就像长在我身上了一样……”
沈瑶泣不成声:“还有不到一天……林白,我该怎么办?我不想被剥掉脸……我不想死……”
“我说了,我能救你。”
林白扶着她,让她在观景台边缘坐下,自己的目光则死死锁定在那诡异的仕女图上。
他能看到悬浮的文字提示:
【怨念的画皮契约(绑定:沈瑶)】
【C级诡异】
【效果:倒计时结束后,剥夺承载者面皮,画皮诡寄宿面皮降临现实。】
【状态:进行中】
绑定状态?
能解除吗?
或者……转移?
他想到了自己刚刚获得的技能——【财魔的诅咒】!
可以让诡异转移!
这个【画皮契约】,是B级诡异,远远达不到【财魔】S级的标准。
“沈瑶,你相信我吗?”
林白蹲下身,平视着沈瑶泪眼朦胧的双眼,语气异常严肃。
“我……我相信!”
沈瑶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
“好。”
林白点头,“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反抗,保持冷静。”
说完,他不等沈瑶回应,便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了沈瑶肩膀那幅仕女图上!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阴寒刺骨的怨念顺着指尖蔓延而来。
“财魔的诅咒!”
林白低声诵念:“目标:此【怨念的画皮诡异】。”
他集中精神心中念道:“我,林白,愿以……承受此契约之代价,交易此契约之所有权,由沈瑶,转移至我身!”
叽——!
沈瑶肩膀上的仕女图骤然发出刺耳的尖叫。
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和怨念试图将林白的手指弹开。
但【财魔的诅咒】远不是祂能抵抗的!
肩膀上那仕女图扭曲着,被一股暗金色的能量硬生生的!
“林白!你在做什么?!”
沈瑶惊恐地看着他,肩膀上的图案传来灼热和刺痛。
她感觉到某种联系正在被强行剥离的感觉。
“别动!”林白低喝一声,眼神锐利。
终于,沈瑶肩膀上的仕女图光芒骤熄,那诡异的图案如同褪色的水墨画一般,迅速变淡、消失!
仅仅几秒钟,她的肩膀恢复了光洁。
沈瑶呆呆地看着自己恢复正常的肩膀,又抬头看看脸色有些苍白的林白。
巨大的震惊和茫然让她一时不知所措。
但下一秒!
当她看到林白收回手指,而他自己的左边肩膀处,皮肤之下开始缓缓浮现出那幅熟悉带着诡异微笑的仕女图时。
她猛地明白了过来!
“不!!!”
沈瑶惊恐道。
她抓住林白的胳膊,眼泪瞬间决堤。
“你做了什么?!你把它弄到你身上去了?!我没事的!不行!不可以!快弄回去!弄回去啊!!”
她疯了一样,用手去擦林白的肩膀,似乎想把那刚刚浮现的图案抹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