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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宜修小心地托起弘晖滚烫的小身子,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用手指蘸了点灵泉水,轻轻润湿他干裂的嘴唇。

孩子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宜修心里一喜,赶紧把杯沿凑过去,一点点地喂他喝了几小口。

也许是灵泉水舒服,弘晖的哭声弱了下去,喘气声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

但光靠这个退烧太慢!她拿起退烧小红水,看着上面根据体重算剂量的说明。

弘晖三岁多,她估摸着倒了小半瓶盖的量。

“晖儿乖,张嘴,喝了药病就好了……”

宜修柔声哄着,把药往孩子嘴里送。

弘晖烧得迷糊,扭着头不肯喝,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不少。

宜修急得心头冒火,却不敢硬灌,只能一遍遍地试,趁他一次吞咽的功夫,总算把大半药喂了进去。

喂完药,她也不敢闲着。

把灵泉水倒在干净的手帕上,一遍遍地给弘晖擦额头、脖子、胳肢窝、手心脚心。物理降温也得跟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雨声好像小了,屋里的空气却绷得紧紧的。

宜修跪坐在床上,胳膊酸了,脖子僵了,刚穿越的不适和原主的虚弱一阵阵袭来,她全靠一股劲儿硬撑着。

她怕,怕这现代的药对古代孩子没用,怕灵泉只是她的幻觉,怕她拼尽全力还是留不住这个孩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再次伸手去摸弘晖的额头。

好像……没那么烫手了?

她几乎不敢相信,又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去贴儿子的额头。

是真的,那吓人的高热退下去不少,虽然还在发烧,但已经不是那种能要命的温度了。

弘晖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小胸脯一起一伏,竟然沉沉地睡了过去,脸上的潮红也褪了些。

紧绷的弦猛地一松,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宜修瘫软在床边,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哗哗地流,却死死咬着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不是梦。她救下弘晖了。

……

天快亮的时候,雨彻底停了,屋檐滴滴答答地掉着水珠子。

剪秋轻手轻脚推门进来,脸上满是担心。

等她看到床上并排躺着的母子俩,小阿哥呼吸平稳,脸色好多了。

侧福晋虽然脸色苍白,眼睛却清亮地看着她时,差点高兴得哭出来。

“主子……小阿哥他……”

“热退了,睡踏实了。”

宜修的声音带着一夜没睡的沙哑,却很镇定。

“去,悄悄请王府医来一趟。记住,别声张。”

从原主记忆里得知,这位王府医昨天告假了,这才没有被拘在正院。

他为人正直,没有被柔则收买,正好能用。

“是,奴婢这就去。”剪秋激动地应了声,赶紧去了。

王太医来得快,隔着帐子请了安,就给弘晖诊脉。

这一次,他手指搭上去,眉头先是皱得死紧,然后慢慢松开,脸上露出又惊又奇的神色。

“奇了,真是奇了。”

他收回手,对着帐子躬身说,“回侧福晋,小阿哥的脉象虽然还弱,可那股凶险的急火已经下去了大半。

真是……真是老天保佑啊,不知侧福晋用了什么法子给小阿哥退的高热?”

帐子里,宜修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和心有余悸:“或许是……我昨夜急了,按古书上说的,用烧酒给他反复擦身子,起了效吧。也是这孩子命大,扛过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还带着点喘:“只是……我这心里还是怕得慌。

昨夜着急,心口疼的老毛病又犯了,现在只觉得心慌气短,眼前发黑,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王府医,您看我们母子这病气……要是过了人,特别是冲撞了有孕的嫡福晋,那我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王府医能在王府里待了这么多年,且深受胤禛的信任,听话听音,立刻明白了。

府医都被嫡福晋扣着,侧福晋母子差点没了命,这是要借病躲是非了。

他连忙接话:“侧福晋说得是,您这是忧劳过度,伤了心神,必须静养。

小阿哥大病初愈,也最怕再见风。您二位务必得闭门静养,谢绝一切探视,免得……

免得病气缠绵,或是过了病气给贵人,那就不美了。”

“王府医说得是。”宜修在帐子里应着,心里松了口气,这王太医是个明白人。

用眼神示意剪秋给王府医送上早就备好的两百两银票。

收了银子的王府医很给力,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胤禛说的。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宜修住的静玉院大门紧闭,对外只说是侧福晋忧心阿哥病重,引发旧疾。

母子二人均需卧床静养,怕病气过人,尤其是怕冲撞了有孕的嫡福晋。

宜修每天用灵泉水掺在饮食里,悄悄给弘晖调理身体。

小家伙恢复得很快,没几天就能下床玩小木马了,小脸红扑扑的,比生病前看着还结实些。

但她严格限制他出院门,自己也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脸上扑着淡淡的粉,显得没什么血色。

没过多久,嫡福晋柔则那边又开始闹幺蛾子。

她派身边得脸的孙嬷嬷过来探望宜修,话里话外暗示,让宜修帮忙分担管家琐事、伺候安胎。

剪秋按照宜修事先吩咐的,领着孙嬷嬷在门外隔着帘子看了一眼。

屋里药味弥漫,宋曼半靠在榻上,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鲜血,气若游丝地开口。

“劳嫡福晋惦记,只是我这身子实在是不争气,起身都难,弘晖这孩子的病也是时好时坏。

昨儿夜里又哭闹到半夜,天亮才睡着。

一直没有去正院给嫡福晋请安,也是怕过了病气。毕竟福晋如今怀有身孕,若是被我冲撞了,那可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孙嬷嬷隔着帘子,影影绰绰看到宜修憔悴的样子,和她手帕上那藏起来的血渍,闻到浓浓的药味。

再听她这话里话外都是病气、冲撞,心里忍不住直犯嘀咕。

回去后就一五一十地禀报了柔则,还添油加醋地说小阿哥看着也没好利索,哭闹得厉害,静玉院里一股子病气。

柔则本就信这些,一听病气、冲撞,再想到自己这胎怀得不易,心里立刻膈应起来。

她摸着还没显怀的肚子,越想越觉得不安。

都吐血了,可见已经病入膏肓,宜修住的静玉院离正院可不算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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