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靓坤的地盘,再把他送进赤柱,也算为民除害。
顾正义一边看着阿霞熟练地帮阿豹处理伤口,一边听阿豹讲整件事的经过。
听完,他点点头表示明白。
目光转向梨花带雨、神情娇弱的阿霞——她还没正式拿到护士执照,现在在医院做护士。
还有阿霞的亲二弟,他是靓坤当上坐馆后新收的小弟。
没想到这么巧,今晚跟老大出来玩,竟撞见老大要对他姐姐下手。
从小被姐姐带大的弟弟想都没想就跟靓坤的人动了手。
现在他傻坐在一边不敢出声——这事传出去就是以下犯上,要受帮规处置的。
不得不说,靓坤那混蛋搞社团生意确实有点头脑,光是他拍的那些小电影选角,连顾正义都得承认他有眼光。
但事不关己时是一回事,现在惹到自家人头上,就另当别论了。
顾正义和靓坤早有积怨。
靓坤想在顾正义的场子散货走粉,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受过良好教育的顾正义怎么可能答应?他直接回绝了。
后来靓坤又想抢顾正义的A货生意,两人已经闹过好几回。
今天又来这一出,既然靓坤自己送上门,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包扎完伤口,顾正义从床板下取出两把短枪,和阿豹一人一把,又从保险柜里拿出几把利刃分给阿权几人。
安排他们轮流守夜,防着靓坤晚上偷袭——混这行,小心总没错。
阿让阿霞姐弟睡自己房间,他和堂弟挤一晚。
顾正义房里的灯亮了一夜。
第二天,顾正义正筹备立威的事,就听手下报告,自己两家酒吧和百货商场的店铺全被靓坤的人砸了。
顾正义沉默半晌,叫来手下阿俊进房吩咐了几句。
阿俊便带着几个人出门,一整天没回来。
第三天,顾正义吹哨召集人马。
原本跟着他做A货生意的七八十名小弟,早已接到阿豹通知这几天暂停营业,要集中人手办事。
大白天他们就浩浩荡荡地去扫了靓坤在铜锣湾的场子,展开反击。
顾正义也没闲着,坐上大北开的车,径直前往蒋天生的公司。
他闭目养神,在脑海中梳理混乱的时间线。
眼下洪兴内部,靓坤买通陈耀成功上位,一场大戏即将拉开序幕……
顾正义闭着眼,面无表情,脑子却飞快转动,准备在这件事上做点文章。
在小会议室等待半个小时后,顾正义终于见到了蒋天生。
“坐!坐!阿义,好久不见!真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上次见面还是在大航哥的生日宴上吧!”
大航哥,顾正义已过世的老大,去世已经五年了。
那时顾正义还只是个无名小卒,蒋天生不可能记得他。
等待的这半小时,顾正义猜测蒋天生是派人去摸他的底了。
昨天发生的事以及他今天的来意,蒋天生这只老狐狸一定心知肚明。
顾正义笑着和蒋天生寒暄几句,随即直奔主题。
“……蒋先生,本来这是你们洪兴的家事。
但洪兴是蒋老爷子一手创立的,理应由蒋家执掌。
靓坤以下犯上抢龙头之位,这是不忠;
强迫兄弟家属,这是不义。
这种不忠不义的人,蒋先生,您觉得还配做洪兴的龙头吗?”
蒋天生笑眯眯地看着顾正义义正词严的表演,温和地回应:“阿义,虽然洪兴是我老爸创立的,但我现在已不是洪兴龙头。
阿坤在外做什么,我管不了。”
“说起来,你们和联胜和我们洪兴都出自洪门,和联胜的字头招牌也不是虚的。
他打你的兄弟,欺负大嫂,扫你的场子,你们和联胜若不服,按规矩处理就好。
相信洪兴其他堂主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顾正义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站起身,满面笑容地与蒋天生握手道别。
“蒋先生,我觉得洪兴的龙头还是您最合适。
靓坤……呵呵……”
顾正义不屑地摇摇头,转身离去。
蒋天生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点燃雪茄,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默默注视着顾正义乘车离开。
“阿耀,这个A货义,你怎么看?”
蒋天生收回目光,身边站着的正是外人眼中的“叛徒”
——陈耀。
若不是陈耀倒戈,靓坤绝无可能坐上龙头之位。
而此时陈耀却站在蒋天生身旁。
若说靓坤上位没有内幕、蒋天生未曾暗中参与,恐怕连傻子都不会信。
“蒋先生,我调查过。”
陈耀恭敬地立在蒋天生身侧,汇报道:“A货义原本是和联胜叔父辈同叔手下刀疤航的马仔,早年就是个不成器的小混混,没什么出息。”
“自从同叔进了赤柱监狱,刀疤航被人砍死后,原先跟着同叔的那帮人大多转投其他堂口,只有他和堂哥火豹还守着旧摊子,日子过得很艰难。”
“不过说来也怪,三年前他开始做A货生意,竟突然混得风生水起。
夜市里摆摊的兄弟都说,他一件衣服成本几十块,转手卖几百,利润比卖 ** 还高,还不用担风险。
现在不少人都从他那里拿货,都赚了不少钱。”
蒋天生静静听完,忽然问道:“阿耀,你知道什么样的古惑仔最可怕吗?”
不等陈耀回答,他便自言自语道:“不是那些只会动拳脚的,也不是舞刀弄枪的。
最可怕的是学着穿西装打领带的。
这种人,要么一口气把他彻底按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要么就别去招惹……否则后半辈子都别想睡安稳觉。”
“阿耀,你说我们是该按死他,还是避而远之?”
与蒋天生谈完话后,顾正义又陆续拜访了几位交好的社团大哥,聊了许久。
他还专程去赤柱监狱探望了被判终身监禁的老大同上。
回程途中,手机忽然响起。
顾正义看着陌生的号码,疑惑地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带着外国口音的粤语:“顾正义?”
“是我,你是哪位?”
对方又沉默了一下,报出一串编号:“PC27890,我是你的直属上司,高级警司Jack。
你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关洪。”
顾正义一时无言。
已经多年无人联系他,怎么刚准备行动就找上门来?未免太巧合。
听完关洪的说明,他才知道警方早已盯上涉嫌贩毒的靓坤,正好与他的目标一致,愿意配合他铲除这个祸害。
顾正义自然求之不得。
忙完所有事情,天色已晚。
夜市档口已经收摊,顾正义无事可做,便来到弥敦道的九龙冰室吃晚饭。
冰室里客人不多,顾正义埋头吃着九纹龙亲手煮的番茄牛腩面。
喝完热汤,他放下筷子,看了眼正在吃第三碗饭的大北,不禁摇头失笑——这家伙确实能打,但也真能吃。
他惬意地点了支烟,又给在收银台闲聊的老板康哥和九纹龙各递了一支,随口闲聊起来。
“龙哥,你这手艺真不错。
有没有考虑开分店?肯定赚大钱啊!”
如今的九纹龙早已褪去了当年横扫油尖旺的戾气,眉宇间多了几分平和,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
“算了阿义,我这把年纪也不想再折腾了。
我和康哥守着这家店安安稳稳养老就够了。”
九纹龙用抹布轻轻擦拭招银台上的招财猫,语气平和。
顾正义点头表示理解。
他本也就是随口一提。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九纹龙如今只愿过普通人的生活,不愿再涉足江湖事。
“阿义,你们和联胜最近可真是风头正劲。
话事人选举闹得沸沸扬扬不说,听说你还扫了洪兴新龙头靓坤的场子?现在你们和联胜可真是够威风的!”
胖胖的康哥抽着顾正义递的烟,笑呵呵地说道,也不知是真心称赞还是带着几分调侃。
“这点小事康哥你都知道了?”
“义哥,港岛就这么大地方,你兄弟火豹大白天扫了靓坤六家 ** ,现在全港岛的社团都传遍了。
靓坤放话要收拾你们兄弟呢!”
虽然早已退出江湖,康哥还是喜欢打听这些江湖事,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顾正义咧嘴笑了笑,全然没放在心上。
康哥见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摇头,不再多劝。
混江湖的,有几个听得进劝呢?
夜色渐深,冰室里的客人陆续离开,只剩下顾正义和大北。
打烊后,康哥和伙计们都回去了,顾正义也安排大北出去打听消息。
“还不走?我要关门了。”
九纹龙说着,从侍应生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顾正义,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我既然金盆洗手,就不该再过问江湖事。
不过上次皇子那件事,我欠你个人情。
这里留了些东西,你需要的话就去取吧。”
…….
“肥邓!你们和联胜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是不是觉得我们O记太清闲了?”
O记总督察气得直拍桌子,“选话事人的事还没完,大D要搞新和联胜?现在又冒出个A货义,和洪兴靓坤打了三场,砸了十几家店,市民投诉电话都快被打爆了!你们是不是不把我们O记放在眼里?”
邓伯提了提松垮的裤子,胖硕的身躯靠在吱呀作响的椅子上,平静地面对暴怒的警官。
“阿sir,大D的事我会和他谈。
要是谈不拢,这一仗非打不可。
我们和联胜一百多年来的规矩,不能因为一个人不服气就改变。”
“邓肥!你当着我的面说要开战?”
督察闻言更是火冒三丈。
太猖狂了!简直无法无天!
“至于阿义和洪兴靓坤之间的冲突,我也听手下说了。
是靓坤先越界的,我们和联胜只是还手。”
“出去以后,我会让新任话事人阿乐跟阿义、靓坤好好谈。”
邓肥说的都是实情,却不是O记督察想听的。
督察冷冷盯着平静的邓肥。
邓伯依旧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