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想凭武功清理整片庭院的落叶,必须借助内劲或真气才行。
可龙渊十年来一心炼体,走的是纯肉体强化路线,既无内劲沉淀,更谈不上真气运转,
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如此精细的操控?
除非……
他真的已经打通了真气关窍?!
达叔目光转向龙渊,眼神中透着探究与疑惑。
龙渊微微一笑,坦然点头,神情笃定。
霎时间,空气仿佛凝住了。
达叔浑身一震,盯着龙渊的眼神里透着惊骇,就像看见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这怎么可能?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从早上龙渊开始翻看《易筋经》到现在,才不过四个钟头,这就已经练出内息了?
不,还不止!
这小子不仅凝出了真气,居然还能自如操控——用气劲卷起落叶,把整个院子清扫得干干净净!
荒唐!
达叔心头狂跳。
四个小时,从零开始,直接跨过入门门槛,甚至摸到了小成的边儿?
这已经不能说是天赋异禀了,简直是逆天而行!
乌龙院建院几十年,谁有过这种速度?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他自己呢?当年磕磕绊绊,整整三年才勉强引气入体,还天天被师父骂“朽木不可雕”。
可龙渊呢?四小时搞定,顺带把御气都玩明白了!
这就像是个刚学会爬的孩子,一转眼竟跑得比马还快,而且还稳当得很!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龙渊,你刚才……真是用内力扫的院子?”达叔忍不住追问,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毕竟没亲眼瞧见,他心里始终悬着一根线。
再说了,《易筋经》可是少林顶级心法,哪有这么好上手?万一是走偏了路子,出了岔子,那可是要伤及根基的!
“大师兄,是真的。”龙渊笑着点头,一边的小龙也从游戏机前抬起头来作证:
“我们都看见了!他挥挥手,树叶就自己飞起来,整整齐齐堆成一堆!”
达叔叹了口气,终于信了八分。
可心底那点疑虑,还是像蚊子嗡嗡,甩不掉。
“那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练的?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追问得仔细,生怕龙渊贪快求进,伤了经脉。
作为一手把他带大的师兄,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真遇上大事,半点都不马虎。
“我就照着秘籍里的十二式一步步练,第一遍的时候,身上就开始发热,有种暖流在窜动……”龙渊如实回答,毫无隐瞒。
“后来又反复练了十几遍,体内的气息越来越强,像小溪汇流一样,最后居然能透出体外。
我就试着控制它,去卷树叶,没想到真的成了。”
顿了顿,他挠挠头,一脸困惑地问:“大师兄,我怎么觉得这功法挺顺的?是不是我哪里练错了?”
这话听着不像炫耀,倒真像是在担心走火入魔。
达叔听完,沉吟片刻,郑重道:“你没错,每一步都对。”
他自己当年也是这般感受,一点不差。
“可你这进度……啧,比我当年快了百倍都不止!我十几年才走到今天这步,你四个小时就追平了?”
说到这儿,他自己都笑了,笑里带着几分自嘲。
这就是命啊——有人生来就是踏云而行,有人却得一步一磕头地爬。
“不至于吧?”龙渊皱眉,“大师兄你现在内力明明深厚得多,比我强几十倍不止,怎么才到小成?”
他真不是装谦虚,而是实实在在看出来了——达叔体内那股气息,深沉如渊,远非自己目前可比。
“我确实在‘小成’卡住了。”达叔坦然承认,随即一笑,“但乌龙院的功夫又不止《易筋经》一门。
这一门练不上去,我就换别的练。
这些年东拼西凑,七七八八学了好几种内功,积少成多,自然就厚实了。”
龙渊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少林武学浩如烟海,哪会把所有人逼上一条窄路?
“其实最难的,是从‘小成’到‘大成’这一步。”达叔语重心长地说,“引气是入门,御气算小成,唯有大成,才能真正洗髓伐骨,脱胎换骨。”
“那是把后天残缺之躯,逆转为先天圆满之体的过程。
经脉会被彻底拓宽,如同江河奔涌,真气如海,绵延不绝。”
“练成了,不只是功力暴涨,连容貌都能改变,返老还童也不是梦。”
“这才是《易筋经》之所以被称为绝学的根本所在。”
“寻常内功,虽也能生出真气,但终究无法重塑根基,武者一辈子都被困在瓶颈里。”
“唯独《易筋经》,能打破桎梏,让人不断突破极限,真正做到无上限修行。”
听罢这一席话,龙渊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这门功法真正的价值,并不在速成,而在蜕变。
难是真难,可一旦成功,便是脱胎换骨,直通巅峰。
哪怕只练到小成,已有这般威力,若是登堂入室……
那将是何等境界?
“这么说,师父您也没能把易筋经练到圆满境界?!”
龙渊微微一怔,心里浮现出这个念头。
毕竟,长眉大师确实显老了。
“是啊,师父练了至少七十载,至今仍未能大成。”
达叔压低嗓音,说话时还左右张望,生怕被师父听见。
这事对长眉大师来说,无疑是心头一根刺。
就像一个人读了一辈子小学,临到头来连毕业证都没拿到——
那种挫败感,深埋心底,提都不能提。
“你现在明白了吧,易筋经到底有多难?”
达叔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感慨。
这也是他当年为何选择放下易筋经,转修其他内功的真正原因。
龙渊听了也不由动容:原来最执着、最用功的人,反而是师父自己!
那自己又何时才能突破到大成之境?
前路漫漫,难关重重,真不是靠一时热血就能闯过去的。
“咳咳,你们嘀咕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怕什么来什么,长眉大师不知何时已踱步进后院,隐约听见达叔在背地里议论自己,脸色顿时有些不大好看。
“师父……您怎么悄无声息就出现了?”
达叔心头一紧,眼神飘忽,像是做错事的学生被抓了个正着。
小文和小龙也吓了一跳,仿佛教室后排正偷玩掌机时,班主任突然从后门探出脑袋——
还好小龙反应快,一把把游戏机塞到背后,才没当场露馅。
“一个个都闲得发慌是吧?去把院子里的盆景修一修。”
长眉大师随手扔下一个任务。
乌龙院这些盆栽早就野蛮生长,枝杈横斜,没人打理已经很久了。
“遵命,师父。”
达叔应下,心里却暗喜:不过是修剪花草,只要动用真气,眨眼工夫就能搞定。
龙渊则暗暗期待,正好可以看看大师兄如何驾驭真气,借此积累些实战经验。
“师父,有件事我觉得您该知道……”
达叔犹豫了一下,还是想把龙渊的修炼进度禀报上去。
可转念一想,万一师父一听徒弟能耐超过了自己几十年苦修,情绪激动出了岔子怎么办?
“以后再说吧,我现在忙着监工钟楼修缮。”
长眉大师摆摆手,顺带狠狠瞪了小文一眼。
这次修缮,他立誓要彻底加固结构,永绝隐患!
绝不能再让那口破钟晃悠砸人!
更不给小文那张“乌鸦嘴”再应验的机会!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朝钟楼走去,根本不给达叔开口的余地。
“唉,看来还不是时候。”
达叔望着师父背影,轻轻摇头:“大喜大悲伤身子,还是等时机成熟再说吧。”
龙渊点头认同。
眼下只是小有所成,等真正踏入大成之境,再向师父禀告也不迟。
就在长眉大师即将跨出院门时,忽然驻足回眸,叮嘱道:
“除了龙渊,其他人别偷懒,天黑前必须完工,我会回来检查!”
……
乌龙院中,盆景遍布。
尤以盆栽树木为多,枝繁叶茂,肆意伸展,早已失去章法。
“大师兄,开工啦!”
小文笑嘻嘻地递过一把长柄修枝剪,满脸幸灾乐祸。
“留给你自己剪吧,我不需要这玩意儿。”
达叔笑着推拒。
上百盆植物,若一株株剪下去,非累断腰不可。
为了省时省力,当然得用功夫!
“大师兄,你是打算用真气?”
龙渊眼睛一亮,正想近距离见识一下师兄操控真气的本事。
虽然自己修行进展更快,但达叔三十年习武积淀,经验远非他能比拟。
“还是龙渊师弟懂我!”
见师父走远,达叔这才压低声音笑道:“可千万别跟方丈说,不然又要被罚扫半年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