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辞办事,向来是效率的代名词。
很快他这边已经驱车抵达了目标小区。
环境确实不错,绿化率高得惊人,安保也看起来相当严格。
西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信步走到保安亭。
“您好,打扰一下。”
他递过去一包上好的香烟。
保安小哥本来还一脸严肃,看见这烟,态度立马松动了不少。
“有事儿?”
“是这样,我一亲戚刚搬进来,12栋的,让我过来看看环境。”
“我寻思着,以后老人小孩也可能过来住。”
“想问问这小区的儿童活动区在哪边?安不安全啊?”
保安小哥一听是打听这个,彻底放下了戒心,话匣子也打开了。
“那您可问对人了!”
“咱们小区的环境和安保,那在整个市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儿童乐园就在中心花园那边,塑胶地垫,进口的,摔不疼!”
“每天都有专人消毒。”
“哦?那平时带孩子去玩的人多吗?”
西辞状似不经意地追问。
“多啊!尤其是下午三四点钟。”
“太阳不那么晒了,保姆们都喜欢带着孩子出来溜达。”
保安小哥来了兴致,压低了点音量,带着点八卦的意味。
“要说最准时的,还得是7栋那位大明星家。”
“她家那个保姆,姓王的,风雨无阻,每天下午三点半。”
“准时抱着她家那个叫糯糯的小千金出来散步。”
“哦?大明星?”
西辞心里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可不是嘛!杨蜜!你知道吧?就那个……演电视剧的那个!”
保安小哥说得眉飞色舞。
“她家那小姑娘,长得哟,真是没话说。”
“跟个瓷娃娃似的,特别招人喜欢。”
西辞点点头,又闲聊了几句,便借口要去花园看看,离开了保安亭。
7栋,杨蜜,糯糯。
所有信息都对上了。
他看了看腕表,三点十分。
时间刚刚好。
西辞在中心花园的长椅上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看起来像是在等客户的精英人士,和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
他没有焦躁地四处张望,只是用余光扫视着通往7栋的那条小路。
果然,三点半一到。
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那孩子大概三四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
穿着一身粉色的公主裙,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当那张小脸转过来的一瞬间,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西辞。
也觉得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还是孩童的天真烂漫。
但那轮廓,那微微上挑的眼尾,简直就是顾衍的翻版。
还有那紧抿着小嘴,一副小大人模样的倔强劲儿,和先生……如出一辙。
西辞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但理智告诉他,凡事需要证据。
他需要一个绝对的,无可辩驳的证据。
保姆抱着糯糯在花园里溜达,小家伙看见滑梯。
立刻就兴奋地挣扎着要下来。
“王阿姨,要玩,糯糯要玩滑梯。”
小奶音软软糯糯的,可爱得不行。
“好好好,我的小祖宗,你慢点。”
王阿姨把她放下来,小心翼翼地护在旁边。
糯糯像只快乐的小蝴蝶,蹬蹬蹬地跑向滑梯。
结果脚下被一颗小石子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就往前扑去。
“哎哟!”
王阿姨惊呼一声,想去扶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迅速上前,在糯糯即将与大地亲密接触的前一秒。
稳稳地扶住了她小小的身子。
是西辞。
“小朋友,走路要当心。”
他的动作很轻柔,扶起糯糯后。
还顺手帮她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就在刚刚接触的那一刻,他用手指极快地捻下了一根从女孩头上掉落的头发。
不动声色地收进了袖口里。
“谢谢!真是太谢谢您了!”
王阿姨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跑过来连声道谢。
“没事,举手之劳。”
西辞温和地笑了笑,然后把探究的视线投向糯糯。
“这孩子真可爱,叫什么名字呀?”
“她叫糯糯。”
王阿姨下意识地回答,但随即就警惕了起来。
把糯糯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太有穿透力。
而且……他刚刚看孩子的样子,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小孩。
倒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先生您是……这小区的住户?我怎么没见过您?”
王阿姨的盘问开始了。
“哦,我不是,我来找朋友。”
西辞保持着微笑,试图让自己的态度看起来更无害一些。
“我想多了解一下这孩子的情况。”
“没什么恶意,就是觉得……和她很有缘分。”
这话说得就有点奇怪了。
王阿姨的戒备心瞬间提到了最高。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家太太有交代。”
“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说话,更不能透露孩子的信息。”
她的态度变得有些生硬。
“您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她一把抱起还有些懵懂的糯糯,几乎是落荒而逃。
西辞站在原地,并没有追上去。
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引起对方更深的怀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转身离开了小区。
车上,他先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林医生,是我,西辞。”
“东西拿到了,很顺利。”
“对,我现在就给你送过去。”
“你那边准备一下,我要最快的结果。”
挂了电话,他才拨通了顾衍的号码。
彼时,顾衍正在顶层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但他却无心欣赏。
从西辞出发的那一刻起,他就坐不住了。
手机铃声响起时,他几乎是秒接。
“怎么样?”
电话那头,西辞的声音沉稳依旧。
“先生,我已经见到那个孩子了。”
“长相……和您有七分相似。”
顾衍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
烟灰簌簌地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七分。
西辞是个严谨的人,他说的七分,那可能就是八分甚至九分。
“我已经取得了孩子的毛发样本,现在正送去给林医生做鉴定。”
西辞继续汇报。
“那个保姆警惕性很高,我没能问出更多情况。”
“鉴定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顾衍掐灭了烟,站起身。
“林医生说,加急办理,最快也要二十四个小时。”
二十四个小时?
顾衍踱步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他已经等了太多年了。
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现在,在得知了那个孩子极有可能就是他的骨肉之后。
再让他等上二十四个小时?
他做不到。
他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不用等了。”
顾衍的决定来得又快又急。
“什么?”
电话那头的西辞有些意外。
“我说,不用等鉴定结果了。”
顾衍重复了一遍,斩钉截铁。
“备车。”
“我要过去。”
“我要亲眼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