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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系统重启完成……能源反应异常。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介入。】

赤红色的火山口仿佛一颗濒死的心脏,在沉闷的轰鸣中剧烈搏动。六艘兄弟会驱逐舰如秃鹫般盘旋在上空,监视屏上跳动着“姐姐号”的熔毁预测倒计时

但各个舰桥内,气氛却已从猎杀的紧张滑向瓜分战利品的贪婪

“老木,头儿死了,接下来怎么说?”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怎么说?”

被称为老木的男人嗤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面板:

“流程总得走一下,哀悼两句。然后?当然是抢东西!星际和平公司的货,就算是过时的破烂,也够我们潇洒几年了”

“嘿嘿,也是。可惜了那两个白毛小妞,特别是那个短头发的,下手真狠……算了,赶紧收拾完回据点,晚上黑市找点新乐子!”

“哈哈哈,就等你这话!”

猥琐的笑声在频道里回荡,然而,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撕裂了这短暂的轻松

“不对!地质读数爆表!火山要喷发了……等等!那黑烟里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如同墨汁沸腾般的浓烟中,一个残破的影子猛地被抛射而出——正是本该化为铁水的“姐姐号”!它像一颗被巨人投掷出的石子,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直直撞向最近的一艘驱逐舰!

“她们没死!撞过来了!规避!快规避!”

“来不及了——!”

“轰——!!”

剧烈的碰撞声震耳欲聋。材料悬殊的“姐姐号”瞬间变形,如同被踩扁的易拉罐,打着旋坠向地面,在一声巨响中炸成燃烧的残骸而被它撞上的驱逐舰,仅在装甲上留下了几道深刻的划痕,舰体微微晃动,便稳住了姿态

“操!吓死老子了!”

老木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惊魂未定而随后通讯频道里立刻传来关切的询问:

“老木?没事吧?舰体损伤如何?”

“没事!就蹭掉点漆。那两个娘们肯定成灰了。你们在周边空域警戒,我和老李下去看看残骸,说不定能捡点……”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截冰冷、闪烁着幽光的镰刀尖刃,毫无征兆地从他胸前透出。鲜血顺着新月般的刀锋滑落,滴在控制台上,发出“嘀嗒”的轻响

“对、对不起……”

一个带着哭腔,却又异常甜软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仿佛充满了无辜的歉意:

“佩尔拉不是故意的……叔叔你不要生气哦。姐姐说,头晕是正常现象,很快就好了……”

老木艰难地扭过头,瞳孔因剧痛和恐惧而收缩。他看到同伴老李早已瘫倒在血泊中,一柄战术匕首精准地没入他的眼窝。旁边,那个白发长发的姐姐佩尔希,正神色冷峻地在他身上快速翻找着什么

“你……你们什么时候……”老木喉咙里咯咯作响,鲜血堵塞了他的气管

佩尔拉手腕一抖,镰刀带着撕裂肉体的闷响收回。“噗通”一声,老木的身体软倒下去,分为两截

“老木?回话!你那边什么情况?”

通讯频道里,其他船员的声音变得急促而紧张

“老木!你他妈聋了?回话!不然我们开火了!”

但这边的佩尔希丝毫没有回应的打算,左找右找才从老李尸体上搜出一张信用点卡,看了一眼数额,不满地啐了一口,一脚将尸体踹开

“才四万?穷鬼!”

“姐姐,他们一直在叫……”

“别管!我们得立刻离开!那东西……不知道它接下来会做什么!”

刚刚的事情她们心知肚明,飞船不是自己飞出来的,而是被那只恐怖的巨手像丢垃圾一样扔出来的!能侥幸撞上这艘驱逐舰并活下来,已是奇迹中的奇迹

而由于迟迟得不到回应,通讯频道里的声音愈发狂躁:

“失去联系!各舰注意,准备攻击!”

“老木!回话!不然连你一起炸了!”

此时的佩尔希已经扑到控制台前,双手飞快地操作起来。她当年敢一边看说明书一边开着“姐姐号”闯小行星带,如今这艘更先进的驱逐舰,她相信自己也能驾驭。但此刻,驱使她的不是勇气,而是源自火山口下方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

剩余的五艘驱逐舰炮口开始亮起充能的光芒,剑拔弩张。然而,下方的火山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轰隆隆——!

山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裂缝蛛网般蔓延,甚至有道道诡异的紫色光晕从岩缝中透出,与赤红的岩浆交织,显得格外不祥。

“等等!先别管那艘船!下面怎么回事?!”

“是特殊矿物反应吗?”

“不……那……那是不是一只手?!”

未等黑烟散去,一声撼天动地的爆炸骤然发生,狂暴的气浪瞬间驱散了浓密的火山灰,将火山口中的“异物”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一个巨人。

他静静地矗立在沸腾的岩浆之中,仿佛自亘古便已存在。银灰色的头甲点缀着香槟金的纹路,深灰与铜金色的装甲覆盖着巍峨的身躯,胸口一个醒目的铜金色十字徽记散发着冰冷的光泽

手臂与腿部的机械结构复杂精密,关节处粗大的红色能量液压管如同搏动的血管,缓缓蠕动,散发着高温的蒸汽。腿部虽无厚重装甲,但黑、白、铜金三色交织的流线型结构,充满了力量。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言的、令人窒息的压迫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但那覆盖全身的、仿佛束缚压制的装甲,以及那毫无感情波动的黑色眼罩,都让佩尔希感到骨髓都在发冷

是机械造物?还是某种未知的生命体?

无论如何,他们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这是唯一的机会!

“佩尔拉!坐稳!我们走!”

姐姐佩尔希嘶哑地低吼,手指在控制台上划过,终于找到了基础推进器的启动序列。必须离开!立刻!马上!

【黑暗洛普斯赛罗二号机自检报告……状态:开机错误……启动能源修复……内部电路错位修正……】

【超次元能量核心输出稳定】

【开机成功。(补充:深层系统逻辑链需进一步自检)】

【检测到脱离贝利亚帝国信号控制范围。(启动备用协议:‘造物主:妈妈’覆写程序)】

【正在尝试覆写束缚装甲管控指令……覆写失败。】

【正在重置AI核心:‘小二宝贝’……启动成功。(AI自检备注:核心索引代码丢失,当前运行模式:出厂设置)】

就在驱逐舰引擎发出嗡鸣,即将加速的瞬间,那尊名为黑暗洛普斯赛罗的巨人,抬起了他覆盖着装甲的头颅

那对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色眼罩,精准地“锁定”了佩尔希姐妹所在的这艘飞船

“姐姐……他……他在看我们……”佩尔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手死死攥着姐姐的衣角。

“别看它!抓紧!”

佩尔希咬牙,将推进杆一推到底,心中却被一股冰冷的寒意浸透。那眼罩之后,她感觉不到任何情绪——没有好奇,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漠然,只有一片虚无的、令人疯狂的深渊

而下一秒,数道炽热的激光束从其他驱逐舰上射出,如同骤雨般轰击在巨人身上!能量光束在他坚不可摧的装甲上炸开成绚烂但无效的光斑,如同为其进行一场徒劳的“光子嫩肤”

“妈的!什么鬼东西!干掉它!拆了当废铁卖!”

“那艘船要跑!一定是那两个女人搞的鬼!”

“什么?那两个女人在那里?她们怎么上去的?见鬼了!分两艘去追!别让她们跑了!”

然而,命令刚刚下达,佩尔希驾驶的飞船,连同空中所有试图动作的驱逐舰,就像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停滞在半空中,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佩尔希疯狂地检查控制台,屏幕上跳出一行冰冷的文字:

【警告:当前系统控制权限已被强制覆写……】

“系统被黑了!老妹!准备镰刀,我们破窗跳出去!”

这种情况下,佩尔希瞬间做出决断,尽管下方是千米高空

可她妹妹透过观察窗看向地面,小脸瞬间惨白:

“姐姐……太高了……”

其他飞船也陷入了同样的恐慌,通讯频道里充斥着气急败坏的咒骂和无法理解的惊呼

就在这时,下方的黑暗洛普斯赛罗,动了

【病毒式覆写程序执行完毕。】

【目标判定:五个敌对微型飞行单位。(AI日志备注:噪音源,清理。)】

他抬起手臂,动作随意得像拂去尘埃。五颗缠绕着赤红能量的光弹自他指尖凝聚,随后无声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那五艘僵直的驱逐舰

没有爆炸的轰鸣,只有如同星星爆发般的极致强光一闪而逝。光芒散去,五艘飞船连同里面的乘员,已彻底化为天空的基本粒子,连残骸都未曾留下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佩尔希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更让她绝望的是,“姐姐号”——或者说是这艘被劫持的飞船——正平稳地、不可抗拒地向着那个毁灭的源头自动行驶而去。引擎的嗡鸣变得异常温顺,仿佛在顺从着至高无上的意志

“佩尔拉!用你的命途力量出去!跳下去!”

姐姐佩尔希的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嘶哑,她疯狂地调试着背上的等离子狙击枪,将输出功率推到毁灭性的红色区域,同时徒劳地试图在控制台上找到手动覆写舱门的选项

可屏幕上冰冷的大字如同最终的审判:【你无访问权限,薄弱的生命体】。

“砰!砰!砰!砰!砰!”

放弃了操作系统,她端起狙击枪,对准强化观察窗的同一位置,连续扣动扳机

炽热的等离子光束反复灼烧着同一区域,舱室内弥漫起刺鼻的臭氧和金属熔化的味道

第五枪过后,观察窗终于被熔出一个大洞。

“咔擦!!”

最后她用枪托狠狠砸向边缘,扩大着缺口

“姐姐……?”

边上的佩尔拉抱着她的镰刀,脸上还带着泪痕,茫然地看着姐姐的举动。她不理解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死丫头!给我滚出去!”

回过头,佩尔希看到妹妹还愣在原地,一股混合着绝望和保护的暴怒直冲头顶。时间不多了!飞船正在下降,离那个巨人越来越近!

“不要!”

看到姐姐这样,佩尔拉瞬间明白了她想要干什么,泪水再次涌出:

“姐姐是想像爸爸妈妈一样丢下佩尔拉吗?佩尔拉要和姐姐一起!”

“你闭嘴!!”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佩尔拉脸上。佩尔希的手在微微颤抖,她身体素质不如妹妹,这一巴掌几乎用尽了她的力气,更多的是心痛。佩尔拉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姐姐,眼中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逃……逃得越远越好!”

佩尔希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决:

“找到大姐,就说……就说我去远方跑商了,遇到星震……回不来了……”

她不等佩尔拉反应,猛地抓住妹妹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她从那冒着热气的破洞中推了出去!

“姐姐——!”

佩尔拉的惊呼声迅速被下坠的气流扯远。

佩尔希心如刀绞,但她没有时间悲伤。她迅速转身,将狙击枪架在破洞边缘,枪口对准了那个越来越近、如同山岳般的装甲巨人。巨人的黑色目镜深邃无比,倒映着飞船和身后喷发的火山,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

“砰!”“砰!”“砰!”

她扣动扳机,特制的等离子弹头划破空气,精准地射向那对黑色的目镜。她不在乎是否有效,只希望能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为妹妹争取哪怕多一秒的逃生时间

子弹撞击在巨人的面部装甲上,爆开一团团微小的能量火花,却连一丝划痕都无法留下。对比之前摧毁飞船的威能,这攻击如同蚊蚋的叮咬,甚至无法称之为挑衅。

而且,巨人似乎注意到了这微不足道的干扰。祂微微转动那巨大的头颅,目光扫过飞船

就在这时,佩尔希瞳孔骤缩——她看到正在下落的佩尔拉,身形突然在空中凝滞,然后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轻飘飘地、违反物理规律地向着巨人摊开的巨掌飞去!

“不!!!”

佩尔希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最后的理智彻底崩断:

“把她还给我!冲我来!!”

她疯狂地清空弹夹,直到枪身过热发出刺耳的警告,然后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将滚烫的狙击枪狠狠砸向巨人。

可枪械只是撞在巨人的胸甲上,弹开,坠向下方的岩浆,连一点声响都未曾激起,就像巨人对她的愤怒没有丝毫回应

飞船终于彻底悬停在巨人面前。火山的热浪扑面而来,烤灼着佩尔希的皮肤和神经。她看着佩尔拉如同一个精致易碎的人偶,落入那只覆盖着黑、灰、香槟金色装甲的巨掌中

巨人低下头,那毫无感情波动的黑色目镜“注视”着掌中瑟瑟发抖、却依然紧紧抱着镰刀的少女

然后,祂抬起了另一只手的食指。那指尖的大小几乎等同于佩尔拉的半个身躯,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缓缓伸向佩尔拉的额头

“不要!求你了!不要伤害她!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佩尔希扒在破洞边缘,声嘶力竭地呐喊,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瞬间被热空气蒸发

可那手指头只是轻点了佩尔拉的额头便没有了动作,好像安抚着什么一样

随后那巨人第一次发出了冰冷的电子音:

“蝼蚁,汇报该区域政治势力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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