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再次安静了。
比刚才手榴弹刚出水的时候还要安静。
老民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旁边几个正在收拾警戒线的年轻警察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镜尘。
就连不远处围观的群众，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没了声音。
一百个？
这小子在说什么胡话？
这是把护城河当成军火库了吗？
“小伙子。”
老民警皱着眉头，语气严肃了几分，“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你知道一百个手榴弹是什么概念吗？那是可以打一场小型遭遇战的火力！”
“我没开玩笑。”
镜尘急了。
他知道这话说出来没人信，换做是他自己，如果没有系统，打死他也不信。
但他必须说。
“真的，警察叔叔，你要相信我。”
“我有一种直觉……这下面绝对是个手雷窝！”
“刚才我那一竿子下去，手感就不对，感觉底下密密麻麻全是这玩意儿！”
镜尘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
但在旁人眼里。
这简直就是为了逃避笔录而编造的拙劣谎言。
或者是被刚才那颗手榴弹吓傻了，开始胡言乱语。
直播间里，弹幕再次疯狂刷屏。
“哈哈哈，主播疯了！”
“一百个？你怎么不说下面还有艘航母呢？”
“为了不去派出所，这借口也是绝了。”
“主播别装了，赶紧跟警察叔叔走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有一说一，这演技有点浮夸了，眼神太飘忽。”
老民警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镜尘的肩膀。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
“是不是刚才吓到了？没事，回去喝杯热水就好了。”
“这河我们每年都清理，哪来那么多手榴弹？就算有，也不可能扎堆埋在一起。”
“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说完，老民警就要拉着镜尘往警车上走。
镜尘急了。
他是真的急了。
这一百个隐患要是不解决，他这辈子都睡不安稳觉！
而且，要是这事儿真的解决了，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奖金！锦旗！
说不定还能上个新闻联播！
这不比捡垃圾强？
“我不走！”
镜尘猛地甩开老民警的手，后退一步，重新握紧了手中的鱼竿。
“你不信是吧？”
“你不信我就捞给你看！”
“就在这儿！就在刚才那个点！”
“我要是捞不上来，我跟你回去坐牢！”
镜尘红着眼睛，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老民警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愣。
这小子……
来真的？
看着镜尘那倔强的眼神，老民警心里居然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
但多年的办案直觉却在隐隐提醒他，有些事情，往往就是这么邪门。
“行。”
老民警松开了手，双手抱胸，站在一旁。
“那你捞。”
“我给你十分钟。”
“要是捞不上来，你就老老实实跟我回去，别再整这些幺蛾子。”
周围的警察也都围了过来，一个个面带戏谑，像是看猴戏一样看着镜尘。
直播间的人气不降反升。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嘴硬的主播到底要怎么收场。
镜尘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颤抖的手镇定下来。
他再次看了一眼系统雷达。
那一百个红点，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距离他，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系统，别坑我啊。”
镜尘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然后。
猛地扬起鱼竿。
“走你！”
铅坠入水。
这一次，镜尘没有等待。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下沉的时间。
一秒。
两秒。
三秒。
“中了！”
还没等铅坠到底，镜尘就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阻力。
那种沉甸甸的、毫无生气的挂底感。
和刚才捞到第一颗手榴弹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果然！
系统诚不欺我！
这下面真的铺满了手榴弹！
镜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
他双臂发力，大吼一声：
“给我起！！！”
鱼竿再次弯成了满月。
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岸边的警察们原本还是一脸看笑话的表情。
但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了变。
这力度……
真的挂到东西了？
“哗啦——”
水花翻涌。
一个黑影再次破水而出。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然后。
“咚！”
再次砸在了刚才那个小坑旁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手电筒的光束第一时间打了过去。
依然是椭圆形的。
依然是带把的。
只不过这一次。
这颗手榴弹没有丝毫的锈迹。
黑色的弹体在强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木柄也是崭新的，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枪油味。
崭新出厂。
就像是刚刚从兵工厂的流水线上拿下来的一样。
静静地躺在泥地里。
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气。
全场死寂。
老民警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嘴里的烟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烫到了脚背都没反应。
“卧槽……”
“真是……雷？”
“还是……新的？”
刚才那颗是锈的，还能说是历史遗留问题。
但这颗……
崭新的！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有人在往河里扔新造的军火！
这性质……变了！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镜尘却像是着了魔一样。
没有停手。
再次抛竿。
入水。
提竿。
“咚！”
第三颗崭新的手榴弹落地。
紧接着。
第四颗。
第五颗。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五颗崭新锃亮的手榴弹，整整齐齐地排在了河岸边的泥地上。
像是在接受检阅的士兵。
每一颗都闪着寒光。
每一颗都在挑战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老民警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这特么哪里是钓鱼？
这简直就是在进货！
这河底下……
真的藏着一座军火库？！
“别……别捞了！”
老民警终于反应过来了，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一把按住还要继续抛竿的镜尘。
双手颤抖地掏出对讲机。
手指哆嗦了好几次才按下了通话键。
“呼叫所长！呼叫所长！”
“出大事了！”
“护城河这边……出大事了！”
“不是一颗雷……这特么是一窝雷啊！”
“请求支援！请求特警支援！请求排爆队支援！”
“快啊！！！”
夜风中。
老民警的嘶吼声传出老远。
而在他对面。
镜尘握着鱼竿，看着地上那一排战利品。
咧开嘴。
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叔。”
“我就说吧。”
“这下面，真的有一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