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恶狠狠瞪着儿媳:“还不快去?要是饿坏了我大孙子,我饶不了你!”
秦淮茹无可奈何,只得端着碗朝后院走去。
此时王枫家里,大双小双正吃得满嘴油光,桌上还摆着几个从村里带来的窝窝头。
张梅一边啃着窝头,一边望着孩子们大口吃肉,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王枫夹起一块精瘦的肉放进张梅碗里,轻声道:“妈,您也吃,往后咱们家天天都能这么过。”
张梅笑着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王枫神识敏锐,早察觉到外面站着的是端着碗来讨肉的秦淮茹,心中冷哼:这秦淮茹脸皮可真够厚的,才刚见面就敢上门要荤腥?
“妈,您坐着,我去看看谁来了。”
门一开,秦淮茹见是王枫,立刻堆起笑容:“枫子,在吃饭呐?”
王枫淡漠回应:“秦姐有事?”
秦淮茹讪讪一笑,道:“枫子你也知道,姐姐我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还有个婆婆要伺候,日子实在艰难,这些年全靠大院街坊接济着过。
今儿孩子们闻见肉味儿闹腾得厉害,你看……能不能借姐一碗肉?等日后宽裕了,一定还你。”
王枫听了,心底冷笑——你秦寡妇向来只借不还,想从我这儿占便宜?做梦!面上却笑道:“秦姐,你也清楚我家刚进城,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手头也不宽裕。这样吧,我卖你一碗,行不?”
秦淮茹一怔,心想我可是来白拿的,哪能掏钱?顿时眼圈泛红,楚楚可怜地望着王枫:“枫子,你就帮帮姐吧,可怜可怜这几个孩子。”
王枫依旧微笑:“秦姐,你也知道猪肉七毛八一斤,还得搭票。我这可是野味,怎么也得一块钱往上走。就算你有票,外头也买不到这货色。不如这样,两块钱,我给你盛满一碗,如何?”
两人在门口说话,后院不少人瞧见了,都知道秦淮茹是来蹭肉吃的。
王婶儿看不过去,走到门口说道:“秦淮茹,人家的肉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你想空手套两块钱的肉,亏你说得出口?如今粮食都紧张,更别说油水了。”
“就是,谁家都不是开善堂的。”张婶儿也附和着开口。她先前还白吃过王枫一只鸡,此刻自然要站队帮忙说话。
屋里的张梅也听明白了原委,心里暗自嘀咕:城里人怎么这么没分寸?两块钱可不是小数目。但她信得过儿子,知道他不会吃亏,便没出门,只低头看着两个闺女吃饭。
秦淮茹正尴尬得不知所措,傻柱恰巧路过,原本是去看聋老太太,随口插了句嘴:“枫子,秦姐家里不容易,能帮就帮一把呗。”
张婶儿立马呛道:“傻柱,两块钱能买多少粮你知道吗?怎么能让她白拿王枫的东西?你倒是天天给她带饭,当别人也跟你一样大方?”
傻柱顿时窘迫,自己不过是说句公道话,再说了,壹大爷也提过要照应秦淮茹一家。
此时秦淮茹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望着王枫,王枫看了直反胃。原著里他就最烦这个秦寡妇,没想到刚搬进来就被缠上。
本来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碰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你不是靠着傻柱接济活着么?那我就断了你的指望。
想到这儿,他看向何雨柱,语气缓和了些:“柱子哥,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我给她一碗。你也知道,现在一碗肉多金贵,但下不为例。”
傻柱正难堪呢,一听这话立马眉开眼笑,明白王枫是在给自己台阶下,连忙笑道:“枫子真是敞亮!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对王枫如此给面,心里十分受用,但也清楚这一回秦淮茹确实过分了。
王枫接过秦淮茹的碗,转身回屋盛了一整碗热腾腾的肉,递出去时淡淡道:“拿去吧,给孩子吃。”
秦淮茹满脸感激地接过,连声道谢:“谢谢你啊枫子,以后有啥需要秦姐帮忙的,尽管开口!”说完扭身就走,屁股一甩一甩地回了家。
傻柱冲王枫点点头:“枫子,改天咱哥俩喝两盅。”
王枫应道:“成,回头一定陪柱子哥好好喝一杯。”
秦淮茹回到家,贾张氏盯着那碗红烧肉两眼放光:“淮茹,这一碗怕有一斤了吧?”
秦淮茹点头:“妈,还不止呢。这不是普通猪肉,是山里打来的野猪,有钱有票也买不来。”
棒梗早就忍不住,抄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贾东方向来机灵,也赶紧加入抢食行列。秦淮茹抱着两岁的小槐花,一口一口耐心喂着。
张梅望着儿子提着肉往贾家走去,虽心中疑惑,但也明白自家孩子从不吃亏,只是仍忍不住问:“小枫,你干嘛要给贾家送肉?那户人家一看就不实在。”
王枫笑着答道:“妈,咱们刚搬来,吃点亏也无妨。”
大双撇了撇嘴道:“哥哥什么时候吃过亏?他们家一来就打咱们主意,我看那贾家往后别想安生。”
张梅深知王枫的脾气,当初村里那些见她们母子孤苦想欺负人的,没一个落得好下场,便劝道:“小枫,做事别太狠。”
王枫笑道:“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明天我先去把粮食买回来。”
张梅赶紧掏出剩下的十几块钱递过去,王枫摆手推辞:“妈,我有钱,今天野猪卖了二百四十四块。”说着把钱放在桌上。
张梅只收了一百,其余留给王枫,说道:“家里你做主。”王枫也不推让,重新收好。
第二天一早,王枫拿着粮本去了粮站。那时物资凭票供应,张梅和王枫不属于重体力劳动者,每月口粮三十一斤,大双小双各二十二斤。
一家四口共一百零六斤,还得分粗粮细粮的比例配给。
到了粮站,买齐粮食后,王枫顺手递给售货员一盒红牡丹香烟,五毛一包。售货员接过笑说:“小兄弟,这可是好烟啊。”
王枫帮他点上,笑着说:“大哥,我们全家肠胃不太好,只能吃细粮,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售货员一笑:“小事,现在家里人多的都拿细粮换粗粮,怕不够吃。你等会儿,我给你调换。”
王枫嘿嘿一笑:“麻烦大哥了。”边说边不动声色地又塞了一包烟进对方口袋,售货员满意地离开去办理。
办妥后回来竖起大拇指:“小兄弟够意思,以后有事尽管找我,我叫贺国强,是这粮站的负责人。”
王枫点头笑道:“以后少不得要麻烦贺大哥。”
回到家,张梅看到扛回来的全是白面,吃惊道:“小枫,怎么全买了细粮?”
王枫笑道:“对,以后咱家顿顿吃细粮。妹妹们正长身体,得补营养。妈你别担心,儿子有办法。”
大双小双一听,拍手欢呼:“太好了,以后天天吃白面喽!”
张梅瞪了俩闺女一眼,转头对王枫说:“你瞧着啥时候给她俩安排上学?再这么疯下去不成样子。”
王枫笑道:“妈,这事你不用操心。咱们院子的叁大爷就在红星小学教书,晚上我去趟他家问问。”
傍晚。
王枫拎着一斤猪肉,来到阎阜贵家门口,喊道:“叁大爷在么?”
“在呢,在呢!是枫子来了,快进来坐!”阎阜贵看见王枫手里的肉,眼睛顿时亮了,乐呵呵地把他迎进屋。
进屋坐下,只见桌上每人面前摆着一个罐头盒,里面装着各自的定量口粮(那时候吃饭各家分份,谁也不多占,省得吵架——这是我爷爷讲的真事,别不信)。
王枫开门见山:“叁大爷,我两个妹妹想进红星小学读书,您看能不能帮着安排一下?”
阎阜贵明白王枫这是顾及情面才来找他,其实走厂里的关系也能入学,便笑着点头:“枫子你放心,这点事包在叁大爷身上,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那就多谢叁大爷了,这点心意请您收下。”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太破费了。”嘴上推辞,手上却麻利地接了过来。
王枫走后,阎阜贵对家人说:“王枫这孩子大方,以后咱们院里能帮就帮一把。”
叁大妈笑着应道:“老头子我晓得,这一斤肉够咱们吃好些日子了。”
“爸,今晚炖红烧肉不?”阎解娣直流口水,旁边阎解成、阎解放、阎解矿死死盯着桌上的肉,咽着唾沫。
“炖什么炖!留着腌成腊肉,慢慢吃。”
中院。
贾张氏看见王枫提着肉进了阎家,嘀咕道:“也不懂得接济咱们孤儿寡母,真是没良心。”
“妈,您少说两句吧,昨天才吃了人家一碗肉,今天就背后骂人,传出去多难听。”
张贾氏一翻三角眼:“我说啥不对?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婆媳二人的对话全被王枫听在耳里,他心中冷笑,日后自有你们受的。
红星轧钢厂,厂长办公室内。
“小枫,你可算到了,快进来坐。”杨厂长满脸笑意,语气亲切。
“厂长您别费心了,直接带我去医务室吧。”
杨厂长也不多客套,“行,那咱们先办正事,回头再细聊。”
轧钢厂的医务室只配了一名驻厂医生和两名护士。
那医生姓王,是个乡村出身的赤脚大夫,大病看不了,顶多处理些感冒发烧,再严重就得送医院。
两位护士年约二十三四,均已成家。见王枫如此年轻就进了厂里,还安排在干部岗位,不禁心生诧异,暗自猜测定是哪位领导的亲戚,今后万万不可得罪。
杨厂长走后,王枫与三人简单寒暄几句。医务室极为安静,几乎没人前来就诊,偶尔有人也只是拿点常用药便离开。因此整个上午,王枫过得颇为清闲。
中午食堂,王枫与张梅一同到窗口打饭,恰好经过傻柱负责的档口。王枫举起饭盒说道:“来一份辣椒炒肉,一份清炒白菜,再加四个馒头。”
“好嘞!”傻柱利落地把饭菜装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