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缘盘膝坐在炕上,心神已经沉浸内景之中。
望着眼前缓缓旋转的大日,以及不断涌入身躯的日精阳火。
他确信自己身上发生了不得了的变化。
进入身躯内的日精先是滋养血肉经脉,而后游走全身经脉周天,最终归于丹田之中。
化作液体静静沉寂,他观望丹田之中却发现好似进入一片广袤的湖泊,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便是法力吗?”
法力自古神秘,他前世了解,有人说是内力,有人说是真气。
但老道士解释过,想那么多干什么。
欲修仙道,先修人道。
越是强求,越不可得。
前世听起来神神叨叨的,现在越想却越有味道。
他以意念观摩调动,发现丹田中的液体可以被他所掌控。
便调动这金色法力在身内游走,整个身子暖洋洋的,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
沉浸在这种感觉之中,他却觉得有些憋的慌。
就是调动法力后却不知道朝何方宣泄的感觉。
他无比憋闷,自己只会吐纳观想,也没学过什么符箓法术啊。
便只能尝试着将这股法力朝着自己四肢百骸中涌去。
在体内进行周天循环,温养肉身元神。
他不断观想太阳,心中也不断参悟前世的一些所得。
太阳大光明者,照耀世间,祛万邪,护万物。
随着他陷入沉悟之中,小镇上空再次聚集起日精的海洋。
只是这一奇观寻常人却是看不到了,落在修士眼里可是惊天的动静。
这番动静自然瞒不过附近的城隍以及一些仙宗。
只是他们也有些不知所措,都在思考这位大修士是要做什么。
一连几日天天如此难道是要落户此地开宗立派。
还是另有算计图谋。
湖州城隍庙,这里香火鼎盛,哪怕是冬日大雪,夏日大雨上香供奉的人也不见少。
只因为这庙中城隍是百年前周朝的一位二品大员。
他德高望重,为黎民百姓天下苍生怒斥当朝皇帝。
敲骨吸髓食天下,端坐龙椅岂非人。
这一句骂的皇帝动怒,将他罢黜,告老还乡。
这湖州就是他的家乡,回乡之后散尽家财,开书院,救贫苦,护黎民。
虽无官身却行天地正道,离世时整个湖州八月盛夏纸钱如落雪,整整三月无不大悲。
后新皇即位,一夜得天启示,为其平反。
封胡思国为湖州府城隍,封德王,敕造城隍府,与国同休。
但此时这位掌管一府之地的城隍,此时此刻却有些挠头。
一张苍老却精神奕奕面庞上却微微皱眉。
他坐在案牍之后,身穿赭黄蟒袍,在长明灯的映照下流淌着光泽。
金线织就的五爪龙蟒在云纹间若隐若现。
头戴乌沙冀善冠,如折角向上,寓意扶摇直上,善乘天意。
桌案上一卷半展的墨色文牒,是记录着本府生灵功过善恶的幽冥薄册。
此刻他查看着王大的生平,只是越看越是疑惑。
并无异常,就是一位普通的良善之人,出身普通,经历普通,实在瞧不出有什么奇异的地方。
那那位仙道大修为何会落脚在那里,究竟是有何用意。
生前干到二品大员,胡思国并不傻他绝不信一位大修这般行事是毫无缘由的。
此时台下文判官拱手出声道:“城隍何必烦恼,想的多不如去看一看,毕竟仙道大修也有性格乖张未必有什么谋划。”
胡城隍左右踱步,想了一炷香,期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摇头是觉得唐突他不知对方跟脚,贸然前去怕是冒昧。
点头是这身上担着一府生灵,不搞清楚他这个城隍如何安心,岂不是渎职。
他起身下令道:“总归在我等神祇辖区,弄个清楚才行。”
最近本就事情繁多,前些日子竟有魔头入境蛊惑生人,直到现在踪迹全无,他们也不知道这魔头究竟意欲何为。
此时仙道大修出现说不得就与此事有所联系,他不得不去询问一番才行。
他挥手道:“令文武判官随行,其余阴神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台下文武判官出列拱手领命,其余如牛头马面各司阴神口中称是。
“领城隍法旨!”
此时天色渐晚,王大家中灶火通明,一口大锅中炖煮着喷香的鹿肉,里面还有百合红枣,黄精等山上采摘的药材。
这些都是李郎中带来的,毕竟是吃鹿肉。
这可是珍肉,寻常人家谁吃的到,他也不好空手而来。
便带了些新鲜药材,与之搭配正好为那受伤的小兄弟补补气血。
叶缘此时也退出观想,今日吐纳让他疑惑更多。
虽能吸纳日精阳火,却不得使用之法真是让他难受至极。
一座金山在前自己却搬不走,怎能不让人患得患失。
至于道德经他没敢在念诵,上次只是念了一句,就有这般异象。
要是多颂念几句怕是天都要塌了。
他起身出屋,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想来是王大哥煮了肉。
院中两人正在聊天,王大平日上山,也会采些药材送去药铺换些银钱药膏。
两人正谈论间看到叶缘走出来,李郎中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昨日还气若游丝的小伙子,怎么今日面色红润,精气神饱满至此呢。
莫不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可不对啊自己这行医半辈子了,走眼有过。
可走成这样的情况倒是真没有。
王大起身指着一旁的李郎中笑道:“叶老弟,这位便是为你诊治的李先生,是镇子上有名的郎中。”
叶缘赶忙拱手致谢道:“谢谢先生了,这诊费,担待我些时日,我定会送上。”
这个时代像是前世古代,感冒发烧都能死人的。
郎中出手治病救人也是昂贵的,怕是王大哥先替他支付了。
但他不能这么心安理得,什么都不管。
李先生摆摆手不在意道:“这不是有炖鹿肉了吗,这可是珍肉,算起来还是多付了。”
“那,那也不…”叶缘想说话却被王大打断。
“叶老弟不必如此,要不是你也没这头鹿,这是鹿肉换得的银钱给予你一共十两也算。”
说着掏出怀中红布包,递给叶缘。
“这怎么行,若不是王大哥背我回来,我怕是早已死了,而且这鹿怎么会跟我有关系。”
看着被硬塞到手里的银子叶缘一头雾水。
“诶,婆婆妈妈的,要你收就收着,莫问那么多。”
叶缘拗不过对方,但想到自己初来乍到还是有用银子的地方也不推辞。
但他转头看向还未处理好的鹿皮道:“这银子我收了,那鹿皮便算我赠与王大哥的,算是咱们之间的情谊。”
王大本想推辞可看到叶缘认真的表情便笑呵呵道:“好!”
心中却在想这下买房子看病的钱又能多了一笔。
三人坐在院中聊天,期间李郎中听闻王大说叶缘失忆,表示无能为力。
只表示:“这失魂症啊,慢慢调养着今后有机会想起来的。”
太阳西沉,月亮从天边缓慢升起,此时鹿肉也已煮好。
直接连锅端来,香气扑鼻,一旁还有山野小菜解腻开胃。
王大进屋取出买来的酒,三人一边吃肉一边喝酒。
至于王柳氏,早为她留好了一份,女子不好上桌,叶缘也没有强求。
天气晴朗,月下三人喝酒吃肉,聊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