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赌坊却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输红眼的赌徒的嚎叫与赢钱者的狂笑交织在一起。
王浪绕过正门,直接从侧后方翻墙而入,落入后院。
与前面的喧嚣不同,后院安静许多。
几间屋子亮着灯,隐约传来划拳喝酒的吵闹声。
根据气息判断,最强的一道气血之源,就在正中间那间最大的屋子里。
淬体二重,应该就是帮主赵虎。
王浪没有犹豫,径直走去。
“谁?!”门口两名放哨的帮众,见到黑影靠近,刚出声喝问。
王浪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两人面前,双手扣住他们的咽喉,微微发力。
咔嚓。
两人软软倒地,眼中惊愕未散。
王浪推开房门。
屋内,长乐帮帮主赵虎正对着一桌酒菜自斟自饮。
听到动静,他愕然抬头,看到一个陌生年轻面孔,顿时大怒:
“哪来的小杂种,敢闯老……”
话未说完,赵虎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令他灵魂战栗的致命危机感扑面而来!
王浪动了,没有废话,没有试探,用出五十点毫意凝聚于右拳轰出!
赵虎毕竟是淬体二重,反应极快,全身气血爆发,试图格挡。
但,数值碾压。
嘭!
重击声闷响。
赵虎的头颅如刘彪那般同样炸开,红白混合物混合着骨头碎片,呈放射状喷溅在后方的墙壁与屏风上。
无头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王浪看都没多看一眼,转身走出房间。
他的目标很明确,长乐帮,鸡犬不留。
王浪的身影在后院的各个房间内闪烁。
淬体二重的肉身力量,配合毫意的加持,每一次出手,都必然带走一条性命。
有的帮众在睡梦中就去见了阎王。
有的被惊醒,刚拿起兵器,就被一拳洞穿胸膛。
有的跪地求饶,涕泪横流:
“大人!饶命啊!我今天是刚加入的,我什么都没干过啊!”
“我家里还有八十老母,三岁孩儿,我是被逼的啊!”
王浪充耳不闻,面色如常,手起拳落。
他了解长乐帮。
在王老头三年前那次教训之前,想正式入帮,需做足十件恶事作为投名状。
之后虽表面收敛,但暗地里的龌龊从未停止。
能在这里的,有一个算一个,绝不无辜。
放过他们,就是对那些曾被他们欺压,甚至害死的人的最大不公。
对恶的仁慈,就是对善的残忍。
这道理,他上辈子就懂。
惨叫声,求饶声,骨骼碎裂声……在夜色中此起彼伏,又很快归于沉寂。
当最后一名试图翻墙逃跑的帮众被王浪凌空一拳隔空震毙后,整个后院,再无声息。
王浪站在院子中央,脚下尸横遍地。
浓烈血腥味冲天而起,连远处的赌场喧嚣似乎都小了些。
他找来火油,将尸体堆叠,点燃。
火焰轰地窜起,迅速蔓延。
橘红色火光照亮了他平静无波的脸,也映照着他眼中跳动的光影。
他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青林城有城主府,却能让长乐帮这等毒瘤存在多年?
是不知道?不可能。
是管不了?可城主府里可有好几位淬体武者,以及引气修士坐镇。
那,就是不想管?或背后有什么利益牵扯?
火焰噼啪作响,映红了半边天。
王浪身形一闪,掠至远处一棵树上观察后续动静。
“走水啦!快唤人救火!”
远处传来居民的惊呼与救火的嘈杂。
呼喊声引来了人群,可当众人看清火源是那间赌坊的后院,
所有救火的初衷,都在一瞬间化为了看客的默契。
他们沉默地站着,只确保火势不会殃及自家。
王浪收回目光,不再理会。
他来到城墙边,毫意灌注双腿,轻松一跃而出,融入了城外夜色。
……
第二日,清晨。
青林城像被投入滚油的冷水,彻底炸开了锅。
长乐帮被一夜灭门,总部焚毁的消息,以惊人速度传遍大街小巷。
茶馆,酒肆,街边巷尾,人人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长乐帮没了!老天开眼啊!”
“不知是哪路高人路过,行侠仗义,把这群祸害一锅端了!”
“嘿,我亲戚在衙门当差,听说那场面,啧啧,赵虎脑袋都没了!”
“活该!这群天杀的东西,早该有报应了!”
“不过听说有个叫李老四的,昨天下午因欠债跑出去躲了,没在帮里,侥幸逃过一劫。
今早回来看到那场面,吓得屁滚尿流,直接跑出城了!”
“跑了也好,省得脏了高人的手。”
“城主府那边有什么说法?”
“能有什么说法?贴了张告示,说疑似江湖仇杀,正在调查,我看啊,也就是走个过场……”
各种流言发酵,有拍手称快的,有心有余悸的,也有猜测是何方强者所为的。
长乐帮的覆灭,对青林城百姓而言,无异于搬走了心头一块大石。
……
而此时,事件的始作俑者王浪,正待在听涛山庄后那片自己开垦的菜园里。
晨曦洒在绿油油的菜叶上,露珠晶莹。
地里种着此界常见的青玉白菜,与他前世的大白菜相似。
还有一种叫红根蔓的块茎作物,叶子像红薯藤。
埋在上里的块茎则像甜菜,通体暗红,汁水饱满,是他过去主食的主要来源。
作物长势不错。
他拿着小锄头,先松了松菜畦间的土,随后放下锄头,
俯身用手指捏碎那些趴在菜叶背面的肥嘟嘟青虫。
看着这些啃食菜叶的虫子,王浪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突然觉得,恶人,就像这些虫子。
它们潜伏在光鲜叶片之下,不断啃食着植物的血肉。
今天他看到,除了,看似干净了。
但明天,不知从哪个角落,又会冒出新的来。
仿佛永远也除之不尽。
王浪直起身,看着这一小片曾经倾注心血的菜地,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有了【先天一炁】,这些食物对他已失去最基本的意义。
他不再除虫,而是动手将那些已长成的青玉白菜和红根蔓一一收割。
“既然不吃了,留着也是浪费,收完这一茬,这地……就让它空着吧。”
其实听涛山庄曾有许多良田产业,大部分都分布在明月山周边几十里的村落镇子。
但王老头在前几十年里,已陆陆续续将它们分给了那些租种或生活困苦的百姓。
美其名曰积善行德,福泽乡里。
王浪对王老头这种散财童子行为,并无意见。
因为他理解这个可怜的老头。
听涛山庄的王家,到王老头这也才第三代。
王老头的妻子在生下儿子后便早早故去,他含辛茹苦将独子养大,指望传承香火。
可惜,天命不佑,在王浪五岁那年,他那尚未娶妻的养父,王老头的亲生儿子,便因一场大病撒手人寰。
自此,王老头在这世上最后的血脉亲缘也断了。
或许,正是这接连打击,让他将后半生所有情感与念想,一分为二。
一部分放在了行侠仗义求个心里痛快上,另一部分,则寄托在了他这个水里捡来的孤儿身上。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份寄托,王浪才得以继续留在山庄。
否则,王老头大可寻个老实人家,给笔银钱将王浪托付出去。
但他终究没有这么做,而是守着这最后的祖产,将王浪抚养长大。
王浪抱着一捆白菜,望向远方那些村落的大致方向。
“希望那些百姓,能守得住你给他们的田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