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就是陌生的天花板,还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许星眠宛如诈尸一般,直挺挺地起身,利落下床。
好在被江叙摁住了,“你干什么?”
看见是江叙,许星眠挣扎地更起劲了。
双臂被死死钳着,许星眠望着高高在上的江叙,心里惧意更甚。
情急之下,一脚踹在了江叙的大腿上。
江叙倒是没事,只是,许星眠疼的龇牙咧嘴,忍不住在床上蛄蛹。
江叙没忍住笑出了声,那个混世女魔头还有这副样子?
早知道录下来了,当做黑历史,到时候威胁她。
“你的脚扭伤了,一个月内尽量不要动弹。”
许星眠没有理会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撑着身子下床。
江叙不禁被震惊到了,“你走不了路的,好好躺着吧。”
“不用你管!”
许星眠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冷汗直冒。
江叙也被气笑了,怎么说也是他把人送医院的吧?一句谢谢不说,上来就是又打又闹,现在吵着要离开。
得,他还不伺候了呢。
就她这倔脾气,难怪以后变得阴暗偏执。
江叙双手环胸,冷冷看着一瘸一拐的许星眠。
走了半天,甚至连病房门都没走到。
即便如此,还是咬牙坚持。
江叙就这么睨着眼睛看她,脸上怒气未消。
“你怎么不直接摔死?死了倒是省了我的……”
话音未落,许星眠踉跄一下,整个身子止不住向后倒去。
江叙手比眼快,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人稳稳接在怀里。
再次把人抱了起来,这次许星眠没有哭闹,安静得很。
只是眼睛仍旧不在江叙身上。
江叙把许星眠缓缓放在床上,一时间病房内安静的过分。
炎炎夏日,也感觉不到一丝的燥热。
良久,许星眠终于开口:
“我要出院。”
“为什么?”
“我没钱。”
直截了当的话,许星眠闭着双眼,语气听不出波澜。
“医药费我付了,你很缺钱?”江叙忍不住问道。
许星眠冷哼一声,“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大部分人,即便是活着,已经用尽全力了。”
江叙没有反驳,“所以,为了五百块,你就把自己作践成这样?”
“五百,够我生活一个月了。您是少爷,大概想象不到吧?”
语气很冷,冷到江叙都为之一颤。
他确实不知道,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虽然不乏听闻,但当真有这样的人出现在身边,说不惊讶那是假的。
“你很缺钱,我可以资助你。”
“不需要!”许星眠突然激动起来,“医药费我会还你,我不会欠任何人,尤其是你!”
江叙神情复杂,他到底哪里得罪这位小姑奶奶了?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偌大的病房,只剩下许星眠,孤零零地躺在床上。
双目无神,许久之后,一滴泪珠滑落。
她关了灯,悄悄蒙在被子里。
仿佛这样,那些糟心事就不会追上她了。
从校医院出来的江叙,也是一肚子火。
他还没见过这么死犟的人,固执己见。
刚走两步,身边莫名冒出两个人影。
是李浩轩和司言。
“你们怎么来了?”
李浩轩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不出来啊,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也会追女孩子。”
江叙扯了扯嘴角,“我干啥了?”
“你是不知道啊,校园论坛上已经炸了。都在说不好女色的江大少,居然抱着一个女孩子冲进了医院。”
司言拿出手机,“看,就是这几张照片。”
江叙个人不自知,其实他在校内十分有人气。
高富帅,样样都沾。
早早就接手家族企业,鲜少露面,更是赚足了神秘感。
所以,他的一举一动被学校不少人盯着。
照片上,江叙怀中抱着身穿白衣的女孩子,一脸焦急地往医院赶。
“这些人真是无聊透顶。”江叙无奈吐槽。
司言推了推眼镜,“现在不少人在打听这个女孩子是谁,如果查到了学妹的身份,恐怕会有人惹是生非。”
“对啊!”李浩轩点头,“小学妹孤苦伶仃的,咱们学校更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太容易被欺负了。”
江叙越听越不对劲,如果因为这件事,许星眠被霸凌得更狠,会不会把账算到他头上?
想到这里,浑身一哆嗦,这岂不是努力白费了?
好不容易建立的一丝丝好感,荡然无存了?
看着陷入沉思的江叙,李浩轩仿佛看穿了一切:“反正你也没事,就在医院陪着小学妹呗,在医院办公也是办公嘛。”
江叙摇头,“不行!”
他刚和许星眠吵完架,现在还要舔着脸陪人家?他也是要面子的。
“等等!”司言盯着手机,“小学妹好像被开户了。”
“啊?”李浩轩抢过手机,校园论坛里明晃晃挂着许星眠的信息,底下更是有不少流言,大部分是冷嘲热讽许星眠的。
“江叙,你真的不打算帮帮小学妹吗?人家一个小姑娘,无亲无故的,还受了伤,这时候你去,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江叙皱着眉头,“再说吧,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留下一脸懵逼的司言,和一脸坏笑的李浩轩。
“你笑什么?他不是走了吗?”司言不解。
“你傻呀,江叙什么时候态度软下来过?要是他认定的事,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但是他对小学妹的态度,由一开始的‘不行’到‘再说吧’,你不觉得很微妙吗?”
“是这样吗?”司言又在推那该死的眼镜,“好复杂,如果感情像是律法条文,那就好了。”
“书呆子!”李浩轩忍不住吐槽。
……
帝都江氏大厦,江叙坐在办公桌前,揉了揉眼睛。
“这么多报表,看的眼睛疼。”
江叙叹了口气,心里总有什么东西放不下。
万一真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不至于吧,算了算了,明天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