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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的采访播出那天,我在医院做第三次化疗。
当主持人问已经成为世界顶级植物科学画家的他,最想感谢的人是谁时。
宋衍说了恩师,说了他的美女编辑,说了美术馆的馆长,甚至说了当年第一个愿意卖他画笔的老板。
唯独没有提到我,他户口本上的合法妻子。
对此,没人感到奇怪。
毕竟当年宋衍考入中央美院,我拿着刀子去学校婚的丑事,全国皆知。
他一直视我为污点。
就连接到医院通知我的死讯,宋衍也只是轻描淡写说了句知道了。
再睁眼,我重回到了八零年代。
这一次,我不想再供宋衍读书画画,而是自己考大学。
那些我错过的风景,我也想亲自去看看。
……
重生后的第三周,宋衍终于察觉了我的不对劲。
起初,我只是不在早上六点雷打不动的起床给他做早餐。
也不会在他衣服被颜料弄脏时,妥帖细致地把那些脏污洗净,确保他每一次打开衣柜都是崭新的。
直到他发现,我连话都不跟他说了。
宋衍放下画板,上面的花卉栩栩如生。
他总能敏锐捕捉到每一株植物最细微的变化,却可以轻易忽略身边人那么明显的改变。
“明怡,你最近有点奇怪,发生什么事了?”
他这么问,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没什么。”
我头也不抬,继续看手里的教材。
空气沉默了几秒。
他施舍一般的开口:
“我听到隔壁大娘聊天了,你还在怪我上个月三周年纪念那天没回来?”
听宋衍这么说,我有些恍惚。
这对我而言,已经是久远到上辈子的事了。
三周年那天,我确实做了满满一大桌菜等宋衍回来。
冷了又热,直到彻底凉透。
隔壁婶子瞧见了,大概是故意替我在宋衍回来时囔囔了几声。
“你知道我对这些虚头巴脑的仪式感不感兴趣。”
“明怡,明天美术馆有个新展,我带你去。”
这话倒让我颇为意外的抬起头。
直到宋衍下一句冒出来。
“文星说对提升审美有帮助,我想你是应该多看看,感受一下艺术的熏陶。”
楚文星。
这个名字像一刺,扎进我心里。
上辈子,就是这个女人。
在宋衍的获奖感言里,以“艺术知己”的身份站在他身旁。
也是她,在我怀孕时故意用高跟鞋踹我到流产,而宋衍还着我跟她和解。
更是她,在我死后,迅速填补了我的位置,顺势照顾起宋衍的饮食起居。
“我不去。”我说。
宋衍愣住了,像听到什么荒谬的话:“什么?”
“我说,我不去。”我合上书,抬头看他,“宋衍,我们谈谈。”
他皱眉:“谈什么?”
“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