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从修炼中缓缓睁眼,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筑基三层的境界已彻底稳固。
窗外天色微明,墨医堂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刘芳正在前厅整理药材,动作轻巧熟练,这半个月来她进步神速,《基础经络歌诀》已掌握大半,寻常小病已能独立诊治。
“师父,您醒了。”刘芳听到动静,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灵米粥进来,“秦少爷一早送来消息,说冷家今天会再来。”
林墨接过粥碗,神色平静:“预料之中。”
冷眸体内的“无情道种”和“噬魂蛊”双重侵蚀,仅凭他上次的压制,最多撑半个月。如今期限将至,冷家除非找到仙界之人出手,否则只能回头求他。
“还有,”刘芳迟疑道,“苏警官昨晚来过,说张主任的案子有了新进展,牵扯出县里几个药商,问您方不方便配合调查。”
“晚些时候我去找她。”林墨喝完粥,起身走到窗前。
墨医堂外的小街已热闹起来,排队候诊的患者从门口排到街尾。这半个月,“少年神医”的名声彻底打响,周边市县都有人慕名而来。林墨每只接诊三十人,疑难杂症优先,即便如此,墨医堂的门槛也要被踏破了。
“林医生!林医生救命啊!”
突然,街尾传来嘈杂声。几个壮汉抬着一副担架狂奔而来,担架上躺着个面色紫黑的中年男人,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排队的人群纷纷让开。
“是赵家矿场的王管事!”有人认出来。
刘芳快步迎出去:“怎么回事?”
“在矿洞里突然倒下,已经没气了!”一个矿工哭喊道,“县医院说没救,我们只能来求林神医!”
林墨走到担架旁,神识一扫。
中毒,而且是混合剧毒,至少有三种。毒性已侵入心脉,确实濒死。
“抬进来。”林墨转身回屋。
几个矿工慌忙将人抬进诊室。林墨取出针囊,手指拂过,九银针泛起淡淡金芒。
“按住他。”
银针疾刺,分落**膻中、鸠尾、巨阙**等九处大。针入三寸,针尾微颤,发出低鸣。
“九转还魂针!”门口传来惊呼。
一个白发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正是中医泰斗孙老。他今恰巧来青山镇访友,听闻墨医堂名声特来瞧瞧,没想到撞见这一幕。
林墨没回头,右手虚按在王管事口,灵力缓缓渡入。
肉眼可见的黑色毒气从针孔渗出,在空气中发出“滋滋”声响,腥臭扑鼻。
“好霸道的毒!”孙老脸色凝重,“至少混合了‘断肠草’、‘鹤顶红’和某种矿毒。”
三分钟后,王管事脸上的紫黑褪去,转为苍白,口开始微弱起伏。
“活、活了!”矿工们喜极而泣。
林墨收针,写下一张方子递给刘芳:“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连服七天。三内只能喝米汤。”
“谢神医!谢神医!”矿工们跪地磕头。
林墨摆手让他们起来:“中毒原因查清了吗?”
一个矿工犹豫道:“王管事今早下矿检查新开的二号井,上来就不对劲……那口井,有点邪门,之前已经晕过两个弟兄了。”
“带我去看看。”林墨起身。
“师父,冷家那边……”刘芳提醒。
“让他们等着。”
林墨随矿工们出城,孙老竟也跟了上来:“老夫对矿毒有些研究,或许能帮上忙。”
赵家矿场位于城西十里外的黑石山。二号井是新开掘的竖井,深约三十丈,井口还搭着简易木架。
刚到井边,林墨就感觉到一股阴寒气息。
不是毒,是**阴煞**。
“所有人都退开。”林墨沉声道。
他纵身跃入井中,下落途中指尖连弹,三张符箓贴在井壁——这是前几从冷家古籍中学到的**驱邪符**,虽只是基础,但对付寻常阴煞足够。
井底昏暗,林墨掌心燃起一团灵火照明。
眼前景象让他眉头一皱。
井壁上,竟刻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符文中央嵌着三颗黑色骷髅头,眼眶中冒着绿油油的鬼火。
“养煞阵……”林墨冷笑。
这是古武界邪修常用的手段,以活人精血滋养阴煞,用以修炼邪功或守护秘宝。看这阵法的规模,至少布置了三个月。
“破!”
林墨一掌拍在阵眼处,灵力狂涌。
“咔嚓——”
骷髅头碎裂,绿火熄灭。井中的阴寒气息瞬间消散。
但阵法破开的刹那,林墨神识捕捉到一丝微弱波动——井下还有东西。
他并指如剑,向下虚划。土层分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铁盒,盒上贴着封禁符箓。
林墨揭去符箓,打开铁盒。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三样东西:一本泛黄的古籍、一块残缺的玉佩、一封密信。
古籍封面上书《养煞秘录》,是邪修功法。玉佩……林墨拿起细看,瞳孔微缩——这玉佩的质地、纹路,竟与父亲留给他的那枚医神氏族信物有七分相似,只是残缺了小半。
密信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冷家藏书阁三层东角,有你要的答案。”**
林墨收起三样东西,跃出井口。
“林神医,下面……”矿工们围上来。
“邪祟已除,可以复工。”林墨淡淡道,“但三个月内,每下井不得超过两个时辰。”
回城路上,孙老几次欲言又止。
“孙老有话直说。”林墨道。
“林小友,”孙老叹道,“你那手九转还魂针,可是失传已久的古针法?还有刚才井下的手段……老夫虽只是凡俗医者,但也知道,那不是寻常医术。”
林墨停下脚步,看向孙老:“孙老想说什么?”
“古武界的水很深。”孙老神色严肃,“你医术通神,又身怀异术,迟早会卷入其中。冷家……没那么简单。他们藏书阁里有些东西,不是普通豪门该有的。”
“我知道。”林墨点头,“多谢孙老提醒。”
回到墨医堂时,已是正午。
三辆黑色豪车停在门口,八个黑衣保镖肃立两旁,气势人。街坊邻居都远远围观,不敢靠近。
冷父站在医堂前,脸色憔悴,眼中布满血丝。见到林墨,他快步上前,竟要跪下:“林神医,求您再救小女一次!上次是冷某有眼无珠,怠慢了神医,冷某愿付出任何代价!”
林墨伸手托住他:“进去说。”
诊室内,冷眸躺在担架上,面色比半月前更差。原本绝美的容颜此刻枯槁如老妇,眉心处隐隐有黑气缭绕。她昏迷着,但身体不时抽搐,显然在承受巨大痛苦。
“噬魂蛊发作了。”林墨只看一眼就判断出来,“无情道种也在侵蚀她的神智。再晚三天,难救。”
“求神医出手!”冷父老泪纵横,“只要您能救眸儿,冷家所有资源任您取用!藏书阁、药库、人脉……冷某绝无二话!”
林墨沉默片刻,道:“三个条件。”
“您说!”
“第一,冷家藏书阁对我完全开放,我可随时查阅、抄录,乃至带走部分典籍。”
“可以!”
“第二,冷眸需亲自留在此处医治,为期三月。期间需完全听从我的安排。”
冷父迟疑一瞬,咬牙道:“可以!”
“第三,”林墨目光锐利,“我要知道,冷家与‘医神氏族’有何渊源。”
冷父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您、您怎么知道……”
“答不答应?”
冷父挣扎良久,终于颓然点头:“此事涉及冷家绝密,但……可以告诉您。”
“成交。”
林墨不再多言,取出针囊。这一次,他用了十八银针,针法也不再是九转还魂针,而是**太乙针法**前六式。
针落如雨,精准刺入冷周身大。每刺一针,都有一缕黑气被出,在针尾凝聚成微小虫影,发出凄厉尖啸后消散。
“噬魂蛊的子虫……”冷父看得心惊肉跳。
半小时后,林墨收针。冷眸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呼吸也平稳下来,但依旧昏迷。
“暂时压制住了。”林墨写下一张药方,“按方抓药,每三次,连服七。七后我施第二次针。”
冷父千恩万谢,留下四名侍女照顾冷眸,又亲自将一块青铜钥匙交给林墨:“这是藏书阁顶层秘库的钥匙,除了最深处那间‘禁室’,其余地方您可随意进出。”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关于医神氏族的事……三后,待眸儿病情稳定些,冷某再来详谈。”
冷家人离去后,墨医堂恢复了平静。
刘芳煎药去了,林墨独自坐在诊室,取出井底得到的玉佩和密信。
玉佩残缺,但残留的气息做不了假——这绝对是医神氏族之物。密信指引他去冷家藏书阁,说明冷家确实藏着有关氏族的秘密。
“仙尊……冷家……”林墨眼神渐冷。
前世他直到飞升仙界才知身世,这一世却早早触及线索。这背后,恐怕不止是巧合。
“咚咚。”
敲门声响起,苏清雪站在门外,一身警服英姿飒爽。
“林医生,方便聊聊吗?”
“请进。”
苏清雪坐下,直接切入正题:“张主任的案子,牵扯出县里三家药商,他们长期以次充好、销售违禁药品。但这还不是重点——我们在张主任家里,搜到了这个。”
她递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剑形花纹,花纹下方有三个小字:**天剑令**。
“天剑门……”林墨眯起眼睛。
古武界三大宗门之一,以剑道著称。张主任一个县城医院的主任,怎么会和天剑门扯上关系?
“我们怀疑,张主任只是棋子。”苏清雪严肃道,“背后可能涉及古武界势力向世俗渗透。林医生,您最近风头正盛,又多次与古武界接触,务必小心。”
林墨点头:“多谢提醒。”
苏清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道:“林医生,您……真的只是家传医术吗?”
四目相对。
林墨缓缓道:“苏警官,有些事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苏清雪沉默片刻,起身:“我明白了。但若有需要,随时找我——以朋友的身份。”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三天后东海市有个古武界的‘年轻一辈交流会’,我因公务需要陪同领导参加。您如果去,或许能见到更多……‘同类’。”
苏清雪离去后,林摩挲着天剑令的照片,眼神深邃。
天剑门、冷家、医神氏族、仙尊……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展开。
而他,已然身在网中。
“也好。”林墨轻声道,“这一世,我就把这张网,连同布网的人,一并撕碎。”
窗外,夕阳西下,将墨医堂的影子拉得很长。
冷眸在里间昏睡,眉心黑气暂时蛰伏。
刘芳煎药的咕嘟声从后院传来。
一切看似平静。
但林墨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他收起玉佩和密信,看向东方——那里是东海市的方向,也是冷家藏书阁所在。
三后,他将赴东海。
届时,许多谜底,或许就能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