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坐在客房床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袖,脑海中那些碎片化的线索正疯狂交织。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清冷月光倾泻而下,照亮庭院深处的秋千架。
白里盛放的白玫瑰在夜色中褪去热烈,花瓣泛着朦胧的银白光泽,唯独靠近秋千架的那几株,叶片发黄得愈发明显,在月光下像蒙了一层灰尘,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她悄然运转玄力,眼底闪过一丝淡金色光芒,试图穿透夜色感知更多细节,却发现那片区域的阴邪之气在夜间似乎愈发浓郁,与周围的生机格格不入。
“必须尽快找到直接证据。”
苏清鸢低声自语,声音被晚风揉碎在夜色里。
原主的记忆碎片突然翻涌上来,清晰地浮现出傅景月出事前一周的模样:那个总是笑意盈盈的少女,那段时间却频繁出入傅景深的书房,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忧虑,问起时只含糊说是学校课题需要资料。
而今午后,忠叔在庭院打理花草时,特意提起书房是傅总私人领地,除了他本人谁都不许入内。
这反常的禁令,更让苏清鸢确信,书房深处藏着能解开谜团的关键。
天刚破晓,晨曦穿透云层洒在别墅屋顶,苏清鸢便已洗漱完毕下楼。
客厅里晨光正好,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铺在大理石地板上,映出水晶吊灯错落有致的璀璨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与烤面包的麦香。
忠叔正指挥佣人收拾餐桌,白色餐布上还残留着些许早餐痕迹,银质餐具被擦拭得光亮如新。
苏清鸢目光扫过餐桌主位,那里空空如也,傅景深平里常用的青花瓷茶杯还倒扣在托盘里,显然今并未在家用餐。
“忠叔,傅总今不在别墅吗?”
她主动走上前问道,目光落在佣人手中的清洁工具上。
忠叔转过身,脸上依旧是一贯的恭敬神色,双手递来一杯温水。
“苏小姐,傅总一早就去公司处理紧急事务了,临走时交代说估计傍晚才能回来。”
玻璃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指尖触碰时传来温润的触感,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苏小姐早餐想吃些什么?厨房今新增了鲜虾粥,是傅总特意吩咐准备的,说您前些天胃口不佳,清淡粥品更易消化。”
“一碗鲜虾粥就好,麻烦了。”
苏清鸢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忠叔的手背,感受到对方指尖的微凉,想必是清晨一直在庭院忙碌的缘故。
她沉吟片刻,状似随意地提起。
“对了,昨在庭院散步时看到傅小姐的秋千架,木质似乎有些陈旧了,傅小姐生前很喜欢在那里看书吗?”
提到傅景月,忠叔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深切的怀念,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是啊,景月小姐自小就偏爱那架秋千,是傅总在她五岁生时特意定制的。不管是晴空万里的白,还是细雨绵绵的阴天,她时常抱着书本坐在上面,一晃就是一下午,阳光好的时候还会枕着抱枕小憩。”
他抬手指向庭院方向,目光悠远。
“可惜啊,自从景月小姐出事,那秋千架就没人敢轻易挪动,也渐渐少了人气。”
苏清鸢放下水杯,心中疑窦更甚,秋千架上残留的阴邪气息与忠叔描述的温馨场景格格不入,那里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玄机。
早餐很快端上桌,白瓷碗里的鲜虾粥冒着热气,鲜嫩的虾仁点缀在白色粥体中,撒上少许葱花与枸杞,香气扑鼻。
苏清鸢慢慢品尝着,心思却始终停留在庭院的线索上,脑海中不断梳理着已知的细节,试图找到串联起一切的脉络。
餐后,苏清鸢以清晨散步助消化为由,再次前往庭院,脚步径直走向花园深处的秋千架。
晨光洒在白色座椅上,昨发现的划痕在阳光下愈发清晰,划痕处的深色印记经过一夜露水浸润,颜色变得更深,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黑紫色。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印记,玄力悄然渗入。
一股微弱却刺骨的阴寒之气顺着指尖蔓延,与之前感知到的阴邪之气同源,却带着更强的腐蚀性,像是某种邪术残留的气息。
苏清鸢掏出纸巾擦拭印记,黑色污渍沾染在纸上,散发出淡淡的腥气,不似颜料,反倒像是涸的血迹混合着邪术药剂。
“这绝非普通划痕。”
她将沾染污渍的纸巾小心翼翼折叠好放进随身口袋,目光转向不远处的玫瑰丛。
她走到植株旁,仔细观察叶片背面,除了细小的虫洞,还能看到细微的白色粉末残留,指尖触碰后有轻微黏腻感。
她捻起一点粉末,玄力包裹下,粉末显露出淡淡的灰黑色,这是阴邪药剂与植物汁液混合后的痕迹,长期接触会导致植株枯萎,若沾染人体,还会缓慢侵蚀气血,影响心智。
苏清鸢瞥见不远处的园丁房,远远便看到园丁张师傅正拿着剪刀修剪枝叶,身影在晨光中忙碌。
她快步走上前,脚下的青草带着清晨的湿气,沾湿了鞋边。
“张师傅,早上好。”
她主动打招呼,目光落在张师傅手中修剪下来的枯枝上。
“昨路过这边,看到靠近秋千架的几株玫瑰长势不好,是最近虫害特别严重吗?”
张师傅放下剪刀,转过身看到是苏清鸢,连忙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叹了口气。
“别提了,这几株玫瑰之前长得好好的,就是近一个月突然开始发黄枯萎,我喷了好几次虫剂都没用,叶片背面那小洞也不像是虫子咬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的。”
他伸手轻轻捏住一片发黄的叶片,指尖刚触碰,叶片便应声断裂,碎成几片落在泥土里。
“近一个月?”
苏清鸢敏锐地抓住关键时间点,追问。
“那这段时间有没有人特意频繁靠近过这片玫瑰丛?比如……林薇薇小姐?”
张师傅歪着头回想片刻,眉头渐渐舒展。
“林小姐倒是常来,每次来都会去秋千架那边坐会儿,有时也会帮着打理玫瑰。上个月中旬,我还看到她拿着一个小瓶子在这片玫瑰丛旁喷洒什么,当时以为是营养液,也就没多问。”
苏清鸢心中一凛,谢过张师傅,径直走向二楼东侧傅景月的卧室。
门把手上的水晶铃铛依旧晶莹,轻轻转动时发出清脆声响,却在玄力感知中泛起一丝隐晦的黑气,显然这铃铛被动过手脚。
卧室陈设保持着傅景月生前模样,浅粉色公主床铺着蕾丝床品,床头悬挂着毛绒玩偶,书桌上散落着未写完的乐谱与几本时尚杂志,处处透着少女的鲜活气息。
但苏清鸢目光扫过之处,却能察觉诸多违和细节。
但苏清鸢目光扫过之处,却能察觉诸多违和细节:床头柜上的香薰蜡烛只剩半截,蜡油凝固成诡异的扭曲纹路,绝非自然燃烧所致;梳妆台上的护肤品摆放整齐,唯独一瓶精华液的瓶口残留着淡紫色粉末,与她在地下室接触过的阴邪之物气息同源。
苏清鸢目光落在书桌抽屉上,抽屉缝隙残留着一丝金属划痕,像是被人强行撬开。
她指尖轻抚划痕,玄力注入后感知到残留的陌生气息,混杂着劣质香水味与阴邪之气,与衣帽间衣物上的气息完全吻合。
她轻轻拉开抽屉,里面整齐摆放着傅景月的记与信件,蓝色封面的记本按年份排列,边角有些磨损,看得出来经常翻阅。
苏清鸢逐本拿起翻阅,早期的记字迹娟秀,内容多是校园生活的趣事、与朋友的相处点滴,字里行间满是少女的天真烂漫。
但从半年前开始,记内容渐渐变得诡异:起初还记录着与林薇薇的亲密互动,比如一起逛街、分享秘密,称呼对方为“最好的闺蜜”;后来逐渐频繁提及“频繁做噩梦”,梦里总有模糊的黑影追逐,醒来后浑身冷汗;接着写道“总觉得有人跟踪”,无论是上学路上还是放学回家,都感觉背后有视线紧盯,回头却空无一人;再往后便是“身体越来越疲惫”,上课注意力无法集中,食欲不振,脸色越来越差。
最后几页的字迹愈发潦草,墨水晕染痕迹明显,看得出来书写时情绪极度不稳定,反复写着“薇薇不对劲”“她看我的眼神好可怕,像在看猎物”“玫瑰丛里有东西在动,夜里能听到奇怪的声音”,字迹扭曲颤抖,透着深深的恐惧。
记的落款期停留在傅景月出事前三天,最后一句话是“我好像发现了她的秘密,她不会放过我的”,句末画着一个潦草的感叹号,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记最后夹着一张合影,照片里傅景月与林薇薇在庭院玫瑰丛前微笑,林薇薇搭在傅景月肩上的手,指甲缝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黑色粉末。
苏清鸢将记收好,转身走向衣帽间。
傅景月的衣物依旧挂满衣架,大多是清新甜美的风格,其中一件白色连衣裙格外显眼,裙摆内侧的阴邪气息最为浓烈。
衣帽间角落的储物箱里,放着傅景月出事当天穿的衣物,一条白色牛仔裤与粉色衬衫,衬衫领口有明显的撕裂痕迹,衣角沾着暗红色污渍。
她回到客房,走廊传来脚步声,最终停在她门口,敲门声响后,傅景深的声音传来。
“苏小姐,是否需要晚餐?忠叔已经备好饭菜。”
苏清鸢起身打开房门,傅景深手中提着食盒,眼底带着愧疚。
“让你受了诸多委屈,晚餐特意让厨房做了些清淡的菜品。”
苏清鸢侧身让他进入,目光落在食盒上,玄力感知到食物并无异常。
苏清鸢抬眸,声音平静。
“傅总,傅景月的尸检报告是否存放在书房保险柜?”
傅景深动作一顿,神色复杂。
“是,那些资料我一直妥善保管着,锁在书房中央的嵌入式保险柜里,钥匙与密码只有我一人知晓。”
苏清鸢未加犹豫,直言需求时目光锐利如锋。
“我需要查看这些资料,尸检报告中或许藏着关键证据。”
傅景深眼中闪过震惊,随即紧绷的下颌线条渐渐舒缓,眼神变得格外坚定。
“好,我带你去书房。”
两人来到书房,傅景深抬手按在门框上输入密码。
书房内的气息与苏清鸢感知一致,傅景深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柜门,取出标注“景月案件”的文件袋递给她。
打开文件袋,尸检报告详细记录着傅景月的死因。
“颅内出血,体表无明显外伤,推测为意外坠落撞击头部所致”
但其中一页附件引起苏清鸢注意,血液检测显示,傅景月体内含有微量不明毒素,毒性较弱,不足以致命,警方认定为常接触所致,未深入调查。
“这毒素并非寻常物质。”
苏清鸢指着报告中的检测结果。
“是‘蚀魂草’提炼的毒素,长期摄入会导致心智混乱、反应迟钝,与人身处煞气环境相互作用,便会引发意外。”
傅景深看着桌上的证据,拳头紧握,眼底满是悔恨与愤怒。
“是我瞎了眼,错信了豺狼,害死了景月,还连累了你和苏家。我现在就安排人手,追查林薇薇的行踪,务必让她血债血偿。”
苏清鸢缓缓摇头。
“不必急于一时,林薇薇心思缜密,必然早已销毁部分证据,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暗中监视她的动向,等待最佳时机。”
她将所有证据收好,指尖凝起金光在文件袋上布下结界,防止煞气外泄。
“今晚我会在别墅布下除煞阵,清除残留的邪祟之气,同时感知林薇薇的位置。傅总只需配合我,切勿打草惊蛇,真相很快便能水落石出。”
傅景深郑重颔首,目光中满是决绝。
“全听你的安排,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为景月讨回公道,弥补对你和苏家的亏欠。”
夜色渐深,别墅内的暖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庭院玫瑰丛上,苏清鸢站在二楼露台,指尖掐诀布阵,淡金色光芒顺着庭院小径蔓延,形成无形的除煞阵。
玄力运转间,空气中的煞气逐渐消散,玫瑰丛中枯萎的植株竟泛起一丝生机。
而她的感知顺着煞气残留的轨迹延伸,最终锁定在城郊一处废弃仓库,那里藏着浓烈的阴邪之气。
苏清鸢眼底闪过冷光,真相的面纱已被揭开,接下来便是让凶手付出应有的代价,告慰傅景月与苏家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