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田揣着铜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院子里的气氛。
随着他的离开,骤然一变。
杨良脸上的热情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王煊放下水瓢,擦了擦手。
他看向杨良。
又看了看杨良身后那两个气息沉稳的男人。
“杨老板,这二位是?”
杨良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位置。
那个如标枪般挺立的中年人,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目光。
如两把锋利的刀子,刮在王煊的身上。
“你可是?”
中年人开口。
声音沉稳,带着一股金石之气。
王煊眉梢一动。
他点了点头。
中年人继续向前。
近一步,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我叫吴涛。”
“此次前来,是听闻兄弟身手了得,特意来试试!”
王煊笑了:“我没兴趣。”
说罢转身,便要回屋。
这脆利落的拒绝,让吴涛和杨良都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
吴涛身后那个抱着锦盒的壮汉,眼中凶光一闪!
他将锦盒交给杨良,低吼一声。
整个人如猛虎下山,朝着王煊的后心猛扑过来!
这一扑,势大力沉,带着一股恶风!
“呵!不自量力!”
王煊头也不回,口中发出一声冷笑。
就在那壮汉的拳头即将触碰到他后背的瞬间。
王煊的身体。
以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姿态,猛地一扭!
左肘,如攻城巨锤,向后狠狠撞去!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壮汉的身体,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上!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
整个人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轰!
壮汉的身体重重砸在院墙上,土石飞溅。
他滑落在地,口中喷出一股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身体剧烈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一招!
毙命!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杨良抱着锦盒,手在微微发抖。
吴涛那双锐利的眼睛里,也终于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王煊很强。
但没想到,强到了这个地步!
王煊缓缓转过身。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不成形的尸体,目光冰冷。
随即,他一步一步,走向吴涛。
气!
毫不掩饰的气,笼罩了整个院子!
“误会!”
吴涛脸色剧变。
连忙上前一步,拦在了王煊面前。
“王兄弟,手下人鲁莽,多有得罪!还请……”
王煊没有停步。
他与吴涛擦肩而过。
径直走向那个抱着锦盒,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杨良。
“王……王兄弟……”
杨良的声音都在发颤。
王煊没有理他。
伸出手,拿过那个长条形的锦盒。
入手,极沉。
他单手托着锦盒。
另一只手,在盒盖上轻轻一推。
“咔哒。”
盒盖打开。
一抹森然的寒光,在清晨的阳光下,骤然亮起!
那是一把刀。
一把造型极其凶悍霸道的刀!
刀身修长,超过三尺,刀背厚重如山。
刀刃却带着一道流畅而凌厉的弧线,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刀柄极长,几乎与刀身等长。
用坚韧的铁桦木制成,外面紧紧缠绕着黑色的牛皮筋。
柄首,是一个古朴的铁环。
正是王煊亲手画出的图纸,斩马刀!
而且,这把刀的用料和做工,远超他的预期。
刀身之上。
隐约可见细密的折叠锻打纹路,那是百炼钢的标志。
刀刃处,一道蜿蜒的波浪形纹路清晰可见。
覆土烧刃!
好刀!
“王兄弟!”
吴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煊合上盒盖,转过身。
吴涛对着他,深深地抱拳一揖。
“这次来,有两件事。”
“一是为王兄弟送刀。”
“二是想拉王兄弟,做一番大事业。”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王煊。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吴涛。”
“不知王兄弟,可曾听闻“流民帅”?”
流民帅!
这三个字。
如一道惊雷,在王煊脑海中炸响!
他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变化。
流民帅!
这并非官职,而是在大昭南渡后。
北方大地上,流民为了自保,自发推举出的领袖!
类似于前世五胡十六国时,那支悲壮而顽强的“乞活军”!
大燕乃鲜卑建国。
赋税繁重,徭役酷烈。
无数流离失所,沦为流民。
他们抱团取暖,拿起武器,反抗暴政,在夹缝中求生。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推翻异族统治,光复汉家河山!
吴涛看着王煊脸上的神情变化。
便知道,他听说过。
“不错。”
吴涛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在下,便是这清河县周边,所有流民帅的首领。”
“这附近几个县城的弟兄,都听我号令。”
他看着王煊,眼中满是欣赏与渴望。
“兄弟你身手不凡,又是我汉家儿郎,不知可愿加入我们,共襄义举?”
“推翻暴燕,还我河山!”
吴涛的声音,掷地有声!
王煊沉默了。
他抚摸着手中冰冷的斩马刀,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许久。
他才抬起头,看向吴涛。
“我为什么要加入?”
吴涛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神秘,几分凝重。
“因为你,大祸临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