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
天刚蒙蒙亮,整个清河县就变了。
大街小巷。
凭空多出了许多身穿灰色僧袍的僧人。
他们三五成群。
或在街角摆下香案,或在路口搭起布棚,口中念诵着经文。
其中不少是半大的孩子。
剃着光头,穿着不合身的僧袍,正是所谓的沙弥。
这些孩子大的不过十五六,小的才七八岁。
本该是跟在父母身边撒娇的年纪,如今却要接受十戒。
侍奉,脸上带着不属于他们年龄的肃穆。
起初,百姓们只是好奇地围观。
可当那些僧人开始宣讲佛法,讲述因果轮回、极乐净土时,气氛就变了。
一名僧人指着一名面带愁苦的妇人,言其家中将有血光之灾。
妇人吓得面无人色,跪地求饶。
那僧人便让她捐出家中一半的存粮,为家人祈福消灾。
妇人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咬牙答应。
又有僧人拦住一名行色匆匆的商贩。
说他印堂发黑,近必有破财之祸。
商贩将信将疑,那僧人便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商贩脸色大变。
当场便将今赚来的所有铜钱,都捐入了僧人的功德箱。
一时间。
整个县城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氛围。
百姓们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纷纷涌向那些僧人。
捐钱、捐粮、捐物。
哭喊声、祈求声、诵经声,混杂在一起,冲天而起。
而这股狂热的中心,便是县衙。
往里威严肃穆的官府衙门。
此刻竟挂上了佛幡,摆上了香案,俨然成了一座临时的寺庙。
无数百姓,尤其是女眷。
排着长队,等待着进衙门“祈福”。
她们相信,盘踞在此地的上宗大师。
法力无边,能解救她们于水火。
要知道,僧人、佛法,本是王宫权贵的专属。
如今“下凡”,是天大的机缘与恩赐!
……
衙门,后院。
与前堂的喧闹和香火气截然不同,这里酒肉飘香。
一张八仙桌摆在院中,上面堆满了鸡鸭鱼肉。
县令孙茂与县尉赵德。
正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地给一个肥胖的老僧人斟酒。
那僧人,正是昨夜入城的慧痴上师。
此刻他哪有半分出家人的模样。
左手一只烧鸡,右手一壶美酒。
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上师,这酒是本地最好的“清河酿”,您尝尝。”
赵德点头哈腰,亲自为他满上。
慧痴抓起酒壶。
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不错,不错!”
他拍了拍自己滚圆的肚子,又撕下一条油光锃亮的鸡腿。
“酒肉穿肠过,心中留嘛!哈哈!”
孙茂坐在一旁,脸上挂着谦卑的笑,试探着开口。
“上师,您看……这前院的香火钱……”
慧痴瞥了他一眼。
将啃得净净的鸡骨头随手一扔。
“急什么?”
“事成之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孙茂和赵德对视一眼,连忙点头称是。
就在这时。
一名僧人从前院快步走来,在慧痴耳边低语了几句。
慧痴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拍了拍屁股,慢悠悠地站起身。
身上的酒气和油腻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宝相庄严,悲天悯人的神圣气场。
他整理了一下僧袍,单手立于前。
“阿弥陀佛。”
“既有虔诚女施主前来祈福,贫僧自当为其开示佛法,指点迷津。”
他对那僧人吩咐道:“将人带进来吧。”
“是,上师。”
僧人退下。
孙茂和赵德也立刻起身,识趣地退到了院子一角的屏风后面。
只探出半个脑袋,偷偷观望。
很快。
那僧人便带着一名女子,走进了后院。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荆钗布裙,却难掩其清秀的姿容。
看得出来,是家境尚可的良家女子。
她一见到慧痴,脸上立刻露出无比崇敬的神色。
快走几步,跪倒在地。
“民女张氏,拜见上师!”
“求上师为我夫君祈福,他……他近染了风寒,一直不见好……”
慧痴垂下眼帘,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施主请起。”
“你心诚则灵,必会庇佑。”
他装模作样地掐算了一番,然后绕着女子走了一圈。
“你夫君病不在身,而在魂。需贫僧为你开光,以无上佛法,洗涤你身上的尘埃,方能福泽家人。”
“开光?”
女子一愣,有些不解。
“阿弥陀佛。”
慧痴双手合十。
“你且跪好,背对贫僧,心无杂念,方可。”
女子不敢有疑,连忙按照他的吩咐跪在地上。
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慧痴看着她那窈窕的背影。
眼中的悲悯与庄严,瞬间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邪恶光芒所取代!
他舔了舔油腻的嘴唇。
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肉山,猛地扑了上去!
“砰!”
女子被这股巨力直接扑倒在地!
她还没反应过来。
便感觉到一个沉重无比的身躯,死死地压在了自己身上。
“上……上师……你……”
“阿弥陀佛!”
慧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喘息。
“小宝贝,别怕,让贫僧……给你来开光!”
女子终于明白过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啊——!救命!”
她疯狂地挣扎,反抗。
可她那点力气,在慧痴两百多斤的体重下。
如同螳臂当车,本撼动不了分毫!
“撕拉!”
布帛碎裂的声音响起。
绝望,瞬间将她淹没。
院子里。
女子的哭喊声,渐渐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再叫?”
“你再叫一声,贫僧就让你全家,都去见!”
“你夫君,你爹娘,你那三岁的儿子……一个都活不了!”
女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所有的反抗。
在这一刻都停止了。
她趴在冰冷的地上,泪水浸湿了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