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暗下去，将陆寒洲那条关于“隐情”的询问彻底隔绝在外。林晚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那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系统推送的信息。她走进书房，打开了电脑，屏幕冷白的光映照着她沉静的侧脸。
过去的，她已经不想再提。解释是弱者才需要的东西，而她早已不是五年前那个需要乞求他信任的林晚了。
工作群里，周薇的信息还在跳动。
薇力无边：老板！陆氏那边好像找到水军工作室的一个实体地址了！王胖子亲自带人过去了！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林晚指尖轻敲。
林晚：不用。证据我们已经备份。让他们去冲，我们看着就好。注意观察苏雨晴那边的反应。
她需要陆氏的力量去撕开第一道口子，但最终定罪的铁证，必须握在自己手里。她要的，不仅仅是解决这次危机，更是要陆寒洲，乃至所有人，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苏雨晴的真面目。这是一场她精心导演的戏，每个人都需要在自己的位置上，演好他们的角色。
……
城市某个嘈杂混乱的城中村里，王总监带着几个陆氏的保安，据IP线索找到了一处隐藏在小网吧后门的出租屋。破门而入时，里面几个正在电脑前疯狂作、满眼血丝的年轻人吓得魂飞魄散。
“你们什么？！私闯民宅！”
一个黄毛青年色厉喊道。
王总监看着乱糟糟堆满泡面盒子的屋子里有2台电脑和服务器，以及屏幕上还没来得及关闭的聊天窗口和水军任务列表，心里一块大石落地，随即又被更大的怒火取代。
“说！是谁指使你们黑我们陆氏的？！”
他上前一把揪住黄毛的衣领。
黄毛吓得双腿软，但还兀自嘴硬。
“什……什么指使？我们就是接单活……”
“接单？接谁的单？是不是一个叫‘晴空万里’的？！”
王总监问，故意将林晚提供的ID甩了出来。
黄毛眼神一闪，明显慌乱起来。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王总监的手机响了，是秦风打来的。
“王总监，陆总吩咐，拿到初步口供和物证立刻撤回，不要恋战，避免节外生枝。后续交给警方和法律程序。”
王总监一愣，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应下。
“是，秦特助。”
他恶狠狠地瞪了那几个水军一眼，让保安开始拍照、收集证据。混乱中，没人注意到，那个黄毛趁乱用脚将桌底一个不显眼的备用手机，悄悄踢进了更深的角落。
……
陆氏大厦。
陆寒洲在办公室里，听着秦风的实时汇报。
“现场控制了三个水军，初步审讯，他们承认接了任务抹黑陆氏产品，但对上线信息咬死不松口，只说是网上匿名联系。不过，我们恢复了部分被删除的聊天记录，里面多次提到了‘晴姐’和‘粉丝后援会’的任务指令。”
秦风语气凝重。
“而且，技术部在他们的一台电脑里，发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正在破解。”
陆寒洲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晴姐”……这个称呼，像一刺。
“苏雨晴那边有什么动静？”
“苏小姐……一个小时前，她的工作室发布了一条声明，强烈谴责网络暴力，并表示相信法律会还她清白，呼吁粉丝保持冷静。姿态做得很足。”
秦风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我们监测到，有几家之前收到我们‘匿名’证据的媒体，临时撤稿了。似乎……有另一股力量在预。”
陆寒洲眼神一冷。预？是想保住苏雨晴，还是想将水搅浑？
他点开秦风发来的、刚从水军电脑里恢复出来的几张模糊的聊天截图碎片。虽然关键信息被马赛克，但其中一张截图里，对方发来的一条指令格外清晰：
「重点攻击林晚，把她五年前那些不检点的事再翻出来！」
五年前……不检点……
陆寒洲的心猛地一沉。难道五年前那件事，真的另有隐情？林晚当年的辩解，并非空来风？
他猛地站起身，一种急于求证什么的冲动驱使着他。
他需要见林晚，现在，立刻！
……
就在陆寒洲抓起车钥匙，准备直接去找林晚问个清楚时，他的私人邮箱弹出了一封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赫然是——林晚。
邮件没有标题，内容也只有极其简短的几句话，却像一颗无声的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陆总，附件是‘水军工作室’与‘晴空万里’（经核实，为苏雨晴表妹，也是其粉丝后援会会长）的完整资金往来流水、聊天记录（含指示抹黑陆氏及构陷我本人的部分），以及该会长与苏雨晴私人助理的通讯录音（提及‘姐姐知道并同意此次行动’）。
证据链已完整，可随时提交给警方或对外公布。
按照合同，危机公关核心部分已完成。请贵司法务部准备尾款结算事宜。」
邮件的末尾，附带着一个加密的压缩文件。
陆寒洲甚至来不及去点开那个附件，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邮件的最后一行，那里还有一句林晚单独列出的话，冰冷而残忍地斩断了他所有的侥幸和刚刚升起的、想要探寻“隐情”的念头：
「另外，纠正一点：我回来，与你本人，以及所谓的过往隐情，毫无关系。请陆总专注公事。」
毫无关系……
四个字，像四把冰锥，将他钉在了原地。她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她不需要他的愧疚，不需要他的追问，她只是来完成一单生意。
他所有的震惊、怀疑、以及那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想要弥补的冲动，在她这封公事公办的邮件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一厢情愿。
……
陆寒洲死死攥紧了拳头，骨节泛白。他猛地点开那个加密附件，输入林晚随邮件发来的密码。压缩文件解压，里面除了文字和图片证据，还有一个音频文件。他颤抖着手点开播放，里面清晰地传出了苏雨晴助理和那个粉丝会长的声音……
真相以最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而比真相更让他难以承受的，是林晚那彻底划清界限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