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气依旧晴好。阮念晴将昨晚那点纷乱的思绪妥帖收起。
早餐后,她照例带着陆明澈来到客厅靠近落地窗的明亮角落开展今天的活动,陆临渊如常去了书房处理工作。
“澈澈,今天我们不用笔,用手来画画好不好?”阮念晴将不同颜色的彩泥分出一小块,放在澈澈面前的小托盘里,“你可以捏任何你想捏的东西。”
澈澈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橙色的彩泥,眼睛亮了亮。
阮念晴先示范着捏了一个简单的小圆球,又把它轻轻压扁:“看,像不像一个小太阳?”
澈澈学着她的样子,努力地用小手揉搓着彩泥,试图也搓出一个圆球。阮念晴在一旁轻声引导,偶尔帮他调整一下力度,鼓励他自己尝试。
澈澈学的很快,不一会就捏出了许多像模像样的小动物形状。
二楼书房内。
陆临渊结束了上午最后一个电话。他靠向宽大的椅背,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窗外,却正好能将楼下客厅那一角尽收眼底。
他的视线定格在那里。
他看得有些出神,连周伯什么时候端着茶点进来都没立刻察觉。
“先生,您要的茶。”周伯将托盘轻轻放在书桌一角,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陆临渊猛然回神,瞬间收回了投向窗外的视线,有些刻意地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目光落在纸面上,淡淡地“嗯”了一声。
周伯放下茶点,没有多言,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门外,周伯的脚步顿了顿,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又轻轻叹了口气。
陆临渊静静地看了很久,直到阮念晴牵着澈澈回到餐厅吃下午的茶点,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深夜,陆临渊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起身准备回卧室。
经过二楼走廊时,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儿童房的方向。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
鬼使神差地,他放轻脚步,走到了门前。
里面很安静。
他轻轻推开门,看见陆明澈蜷缩在小床上,睡得正熟。床头的小夜灯洒下温暖的光晕,照亮孩子恬静的睡颜。
而阮念晴……
陆临渊的目光落在床边的地毯上。
阮念晴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头微微歪着,也睡着了。一本摊开的绘本还放在她腿上,显然是在给孩子读故事时,自己也累得睡着了。
她身上只盖着一件薄薄的毯子,睡梦中似乎觉得冷,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陆临渊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陆临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又想起周伯的话——
“阮小姐是用了心的。”
何止是用心。
是用了真心。
他轻轻走进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醒他们。他走到床边,先是仔细看了看澈澈,孩子睡得安稳,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阮念晴身上。
睡着的她,褪去了白里的谨慎和疏离,显得格外柔软。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里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放松地靠在床沿。
陆临渊的指尖动了动。
他想叫醒她,让她回房去睡。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转身,轻轻拉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条更厚实的毯子。
他走回阮念晴身边,蹲下身,动作极其缓慢轻柔地将毯子盖在她身上。他的指尖无意间触到了她的肩膀,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皮肤的温热。
陆临渊的手顿了一下。
他迅速收回手,站起身,耳微微发热。
他又看了他们一眼,确定毯子盖好了,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陆临渊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第二天清晨,阮念晴在儿童房的地毯上醒来。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昨晚给澈澈读故事,读着读着竟睡着了。她连忙检查身边的澈澈,孩子还在熟睡,小脸安详。
然后,她注意到了身上多出来的厚毯子。
这不是她昨晚盖的那条。
阮念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轻轻掀开毯子,站起身,将毯子仔细叠好,放在一边。
澈澈这时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阮念晴,软软地叫了声:“阮阿姨早。”
“澈澈早。”阮念晴收起心思,露出温柔的笑容,“睡得好吗?”
“嗯!”孩子用力点头,忽然指着她叠好的毯子,“这个毯子……是爸爸的。”
阮念晴的手指微微收紧:“澈澈怎么知道?”
“上面有爸爸的味道。”陆明澈很肯定地说,“还有……这个图案,是爸爸房间的。”
阮念晴看着毯子上简约的几何纹样,沉默了。
果然是他。
“可能是周爷爷拿来的。”她最终只是这样说,然后转移了话题,“好了,该起床洗漱了,今天阮姐姐带你做新的饼。”
澈澈被新话题吸引,高高兴兴地爬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