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缠绕的冰冷滑腻感顺着皮肤蔓延,陆屿能清晰地感觉到力气被快速抽走,意识像浸在冷水里,渐渐变得模糊。张昊的触手已经缠上他的脖颈,腥气扑面而来,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掌心的古钱币冰凉得像块死玉,再也没有一丝光亮。
“完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突然听到“Duang”的一声闷响,一块拳头大的砖头带着破空声飞来,精准砸在张昊的触手上。
砖头力道不大,甚至没擦破他的肌理,就像戳中了什么痒痒处,张昊动作一顿,空洞的眼睛转向砖头飞来的方向,缠绕脖颈的力道松了半分。
紧接着,一道带着哭腔的尖叫划破夜空——
“放开他!”
陆屿猛地回过神,借着这转瞬的空隙,狠狠掰开缠在脖子上的触手,踉跄着后退几步,扶着墙剧烈咳嗽,喉咙里满是铁锈味的腥甜。
他抬头望去,苏晚正站在斜后方的巷口,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鬓边碎发黏着灰尘,整个人透着一股狼狈的可怜。
可她明明吓得浑身发抖,膝盖都在打颤,却依旧倔强地弯腰去捡路边另一块半截砖头。
“苏晚?”陆屿愣住了,没想到这个文静到几乎透明的女生,会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冲出来。
“我住这附近,窗户口正好看到你!”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尾音都在抖动,却没往后退半步,举着砖头的手臂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一把生锈的扳手带着凌厉的破空声飞来,像道银色闪电,狠狠砸在张昊另一条伸展的触手上。
扳手接触到肌理的瞬间,迸发出淡金色的微光,张昊的触手像被强酸腐蚀,瞬间蜷缩断裂,诡异的汁液喷溅在地面上,滋滋作响,冒着刺鼻的白烟,闻着比烤焦的塑料还呛人。
修车铺的老周正从巷口快步赶来,身上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上面还沾着机油。他眼神锐利得像鹰,完全没有小时候印象中修自行车时的温和慈祥。
修车铺的老周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泛黄的牙,嗓门沙哑却透着一股豁朗的劲儿:“小屿娃子,你挺能耐啊,大半夜不睡觉,跟这玩意儿玩拔河?”
“周……周大爷?”陆屿又惊又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愣着干什么?等着被这些玩意儿当宵夜?”老周脚下不停,捡起扳手顺势一挥,动作利落得不像个老人。目标正是之前那个卖夜宵的大爷,此刻他早已被诡异肌理包裹,几条粗壮的触手疯狂舞动。
老周的扳手每一下都精准砸在肌理衔接处,淡金色的微光随动作闪烁,那怪物发出低沉的嘶吼,触手被砸断的地方白烟滚滚,动作越来越迟缓。
“一把年纪了还学年轻人打架……赶紧跟我跑!”老周头也不回地喊,眼角余光扫过苏晚,眼神瞬间沉了沉,却没停下动作。
陆屿连忙迈步,顺手拽住苏晚的手腕往老周方向跑。苏晚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却乖乖跟着他跑,手里的半截砖头攥得死紧,哪怕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没舍得扔。
“小姑娘,你身上的味儿不对啊。”老周突然开口,手里的扳手微微抬起,淡金色的微光若隐若现,刚好对着苏晚。
苏晚一愣,脸色依旧吓得发白:“什么味儿?我……”
“淡是淡了点,但骗不过我。”老周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泛黄的牙,却没放松警惕,“不过现在先躲起来再说,要是敢耍花样,我这扳手拧脖子比拧螺丝还顺畅!”
他这话半真半假,刻意跑在两人中间,始终不让苏晚离陆屿过近,防备心藏在豁达的语气里。
“你们体育课都在偷懒吗?现在年轻人怎么身体素质这么差。”老周一只手偶尔推开路边的杂物,还不忘吐槽。
三人跌跌撞撞冲进修车铺,老周反手关上厚重的铁门,又推过一个装满零件的铁柜顶在门后。门外瞬间传来剧烈的撞击声,触手抽打门板的“啪嗒”声、怪物的嘶吼声混在一起,震得门板嗡嗡作响,连铁柜都跟着轻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冲破。
“陆屿,刚才太吓人了,我在家窗口正好看到你被缠住。”苏晚攥紧衣角,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困惑,“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些虚灵被惊动了,现在谁都拦不住”老周靠在门上喘了口气。
“虚灵?”陆屿抓住这两个字,心脏猛地一跳,“您早就知道这些东西?”
“废话,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老周抹了把额头的汗。“它们叫虚灵,平时藏得好好的,一遇到动静就会变成这样,只知道抢东西吃!”
老周目光落在陆屿掌心的古钱币上,眼睛一亮,伸手想碰又收回,“这玩意儿是你奶奶给你的吧?好家伙,拿着金疙瘩不会用,纯属暴殄天物!”
“我真不会用啊!”陆屿急得冒汗,“刚才它突然就不亮了,差点被张昊……”
“不是不亮,那是你没找对法子。”老周拿起扳手,扳手表面的纹路在昏暗里泛着淡光,和古钱币的纹路隐隐呼应,“这玩意儿是‘真实’的根儿,虚灵最怕这东西,我这扳手就是沾了它的光,才能伤到那些怪物。但它认主,我可没法教你怎么用,只能靠你自己悟。”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巨响,门板被一只粗壮的触手撞出个拳头大的破洞,张昊的脑袋探了进来,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几条触手顺着破洞疯狂往里钻。
“躲远点!”老周一把推开两人,自己握着扳手迎上去,淡金色的微光闪烁,狠狠砸在钻进来的触手上,“老子修了一辈子自行车,还治不了你这破爪子了?”
张昊吃痛嘶吼,触手疯狂舞动,缠住老周往外面拽,老周被拽得一个趔趄,脚尖在地面划出两道痕迹,胳膊上的青筋暴起。
他猛地发力,扳手微光更盛,想要砸断触手,可更多的触手顺着破洞钻进来,缠上了他的腰和腿,像无数条绳子将他往门外拖。
老周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凝重,却还是朝陆屿和苏晚喊:“你们躲到里屋去!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