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老长春谷出来，陈枫一路下了高黎贡山，回到大草原上。
他试着运起逍遥御风的心法，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脚下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羽毛般向前滑出十几丈，速度比凌波微步快了不知多少倍。
虽然还不能长时间御风飞行，但这般飘逸的身法，已经让他感觉自己离“武林高手”这个词越来越远，倒有点朝着传说中的“陆地”靠拢了。
正行间，前方又看到了四个熟悉的身影。
四大恶人。
段延庆拄着铁拐，远远看见陈枫，不由得一愣。
两个多月不见，这年轻人身上的气质变化太大了——原先虽然武功高强，但还带着些人间烟火气。
如今却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飘逸，随时会乘风而去，相貌似乎也更俊朗了些，隐隐有股出尘的仙气。
“陈少侠，”段延庆主动上前打招呼，“又见面了。”
岳老三瞪大眼睛看着陈枫，瓮声瓮气道：“陈小子，你咋变得……这么俊了？吃了仙丹不成？”
叶二娘和云中鹤站在后面，看到陈枫，眼神里明显带着畏惧，不敢上前。
陈枫微微一笑，落在四人面前：“好久不见。段老大还在大理境内徘徊？”
段延庆轻轻叹了口气：“少侠知道，我活着的念想，就是为了复国。”
陈枫看着他，忽然想起段誉。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段老大，在下有几句话，想单独与你说。可否随我到那边山顶一叙？”
说完，他也不等段延庆回答，身形一晃，脚下踏着清风，几个起落间，已飘然上了数十丈外的一处山顶。
四人看得目瞪口呆。
岳老三揉了揉眼睛：“这……这是轻功？咋跟飞似的？”
叶二娘声音发颤：“他……他比上次更可怕了。”
云中鹤脸色发白，没说话。
段延庆深吸一口气，拄着铁拐，施展轻功，也朝山顶掠去。
他的身法在大理也算一流，但比起陈枫刚才那手，差了不止一筹。
到了山顶，段延庆站稳身形，看向陈枫。
陈枫站在崖边，衣袂随风轻扬。
他转过身，看着段延庆，开门见山：“段老大，我知道你不服段正明做皇帝。但你想过没有，就算你了他们兄弟，以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做皇帝吗？满朝文武、大理百姓，会接受一个……这样的国君吗？”
他顿了顿：“更何况，当年的事，也不是段正明兄弟造反你全家。你心里应该清楚。”
段延庆眼神一沉，握着铁拐的手紧了紧。
这些他何尝没想过？只是复仇的执念压过了一切。
陈枫继续道：“但如果你有个儿子——一个健康、聪明、被所有人喜爱的儿子，他将来做皇帝，那就不一样了。”
段延庆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希望。
陈枫点点头：“不错。现在的镇南王世子段誉，就是你的儿子。当年天龙寺外，菩提树下，那位‘观音’……就是镇南王妃。”
段延庆浑身一震，铁拐“咚”地杵在地上。
他睁大眼睛看着陈枫，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当年那一夜……菩提树下……那个如观音般出现的女子……
这事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年轻人怎么会知道？
“陈……陈少侠……”段延庆声音发颤，“此话……当真？”
陈枫平静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骗你？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段延庆死死盯着陈枫的眼睛，看了半晌，终于慢慢点了点头。
是啊，对方武功远高于自己，没必要编这种谎话。
陈枫语气严肃起来：“有件事我必须说清楚——镇南王妃，你就别想了。她现在是我的女人。当年那一夜为你生下儿子，已经是你的造化。”
段延庆又愣住了，看着陈枫，半晌才消化了这句话。
他苦笑着摇摇头：“陈少侠放心，在下……不敢有非分之想。”
陈枫语气稍缓：“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找段誉。他才六岁，有段正明兄弟宠着，过得很好。你去找他，能给他什么？除了破坏他的生活，让他失去皇位继承的资格，还能有什么？”
他盯着段延庆，声音转厉：“还会影响镇南王妃的名声和生活。你明白吗？”
段延庆沉默了。
他站在崖边，看着远处苍茫的群山，脑子里乱成一团。
有儿子了……我段延庆有儿子了……
那孩子叫段誉，聪明伶俐，听说很得段正明喜爱，将来很可能继承皇位……
是啊，我现在这个样子，去找他，除了拖累他，还能怎样？
许久，段延庆转身对着陈枫，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多谢陈少侠点醒。我想通了……我这个样子，只会害了他。从今往后，我不再执着于找段正明兄弟报仇。”
他直起身，眼中竟有泪光闪动，却笑着：“我会……暗中保护他。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坐上那个位置。”
说完，他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陈枫看着他，知道这个心结算是解开了。
他不再多说，身形一动，如一片轻云般从山顶飘下，朝着无量山深处掠去。
段延庆站在山顶，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喃喃道：“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陈枫回到无量山那片熟悉的山谷，却没见到刀白凤。
他运起长啸，啸声在山谷间回荡。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沉重的奔跑声。
大白从林子里冲出来，见到陈枫，高兴地低吼一声，扑上来用大脑袋蹭他。
陈枫笑着抱住它的，揉了揉：“大白，夫人是不是出去了？她让你在这儿等着？”
大白低低地“呜”了一声，点点头。
陈枫拍拍它：“去，抓头野山羊或者麋鹿来，今晚给你加餐。”
大白眼睛一亮，转身就跑，矫健的身躯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不到两个时辰，它叼着一头肥壮的麋鹿回来了。
陈枫熟练地生火、处理猎物，烤起了全鹿。
浓郁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大白趴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口水直流。
烤好后，陈枫割下最肥美的部分给大白。
大白吃得满嘴流油，尾巴摇个不停，最后吃了大半头鹿，肚子都圆了。
陈枫看它吃饱喝足，笑道：“大白，来，让我试试你这段时间有没有长进。”
大白摇摇头，似乎不想跟他打。
陈枫笑着招招手：“没事，你全力攻我。说不定我还能指点你几招。”
大白这才站起来，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陈枫，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然扑来！
陈枫不闪不避，直到虎爪即将及身，才脚下轻轻一滑，逍遥御风的步法展开，如似的绕到大白侧后方，伸手在它肋下轻轻一拍。
大白一惊，拧身虎尾横扫。陈枫早已料到，身形微晃避开，同时道：“大白，你扑击的时候，腹部是破绽。用尾巴扫的时候，背部又空了。”
大白似懂非懂，但攻击更加凶猛。
一人一虎在山谷中腾挪翻飞，打得尘土飞扬。
陈枫有意喂招，一边拆解，一边指出大白攻击中的漏洞。
几天下来，大白的扑击、撕咬、扫尾更加连贯，破绽也少了许多，战力明显提升了。
这天练完，陈枫搂着大白的脖子，轻声道：“大白，我要回大宋了。你在这儿等夫人。等她回来，你就陪着她，保护她来大宋找我，明白吗？”
大白低低地“呜”了一声，用头蹭蹭陈枫的手臂，眼神里有些不舍。
陈枫拍拍它：“乖，好好守着这儿。”
大白又蹭了他几下，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进了深山。
陈枫站在谷口，看着它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向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