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周三就是你们高二的第一次月考,麻烦你们打起精神来,抓紧时间复习。”钟雪艳把教案收拾好后走出教室。大家终于休息了,早上两节连堂数学已经把大家的精力耗没了。没想到钟教主还要抢中间的课间时间。沈无怕被主任发现于是躲在后面吃早餐,顾峤从外面洗把脸进来坐下刷题,沈无看不下去,从书包里掏出一份面包递给顾峤:“峤哥,不用这么拼,先吃点东西垫着。”
顾峤刚想拒绝又被沈无塞了一瓶牛,顾峤看向他那写满了“我知道我很贴心的”的脸忍俊不禁地对他说道:“谢了。”
怪不得沈无这么受人欢迎,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实际心细,身边每个人的细节他都会关照到。
齐禺沈接了些热水回来,看到他桌子上的面包就猜到是沈无送的,于是将热水倒入顾峤水杯里并将它放在桌上。
顾峤接过后十分自然地拿牛给他。这快两个月的时间里二人不像开始时的剑拔弩张,这两个来之不易的友情相对于顾峤来说好像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因为他们班每隔一个星期就要换一次位置,他们这次换到中间,两组间的间隔很窄,又是课间,人来人往。忽然一个身影撞到顾峤的桌子,水杯砰地掉在地上。顾峤抬眼想看看是谁不长眼,还没说话就听道曹瀚大吼大叫埋怨:“顾峤你故意的吧,我好好的走着,你移桌子撞我嘛?”
顾峤抬眸,瞥了他一眼:“你是不长眼?”
沈无在后面吃东西,场面看的清清楚楚,分明是曹瀚故意撞上去的,这能忍?立马放下嘴里的食物说道:“我看你真的是眉毛下面挂两蛋,光会眨眼不会看啊?谁在栽赃我们看的一清二楚。”
曹瀚气的脸红骂道:“沈无,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帮他,他这种人连老师都会打,说不定你哪天就被他打进医院了,像他这种人就应该一辈子都不准回来上学。”
顾峤捏了捏拳头,正准备站起来时齐禺沈突然站在顾峤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曹瀚,他眼底愠色渐浓,眼眸森然:“他顾峤什么人我们比你清楚,你这三两回的挑衅是因为嫉妒吗?”
曹瀚恼羞成怒,想骂回去但齐禺沈明摆着要护着顾峤,听说齐禺沈家里很有势力。不骂又显得他心虚。这进退两难的局面让曹瀚的朋友急忙拉住他,把他带回位置。
沈无骂骂咧咧地看向曹瀚离开的身影,对着顾峤说:“别听他说的。”
顾峤其实并不在意这些话,比起一个连脏话都不会说的曹瀚,更难听的他都听过。但看到会有人站出来信任他这让他有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周三,顾峤在第二考场,沈无和齐禺沈都在第一考场。第一场考试是语文,考前大家都在走廊上复习诗文和作文素材。齐禺沈和沈无和顾峤一起在二考场门口,顾峤一直看着口袋书的诗句,嘴巴也不自觉跟着念出声。
齐禺沈穿着净整洁的校服穿过走廊上的人群,喝着顾峤带的草莓牛。众人看到他心里都在想着:希望大神能自己考高分。有几个熟识的直接上去开玩笑道:“大神!能握个手吗!”“学霸喝的是什么牌子的牛?喝了能考高分吗?”
齐禺沈隔着人看到顾峤正独自站在一旁看书,神情冷冷,没有什么表情。就好似四周嘈杂的声音都无法打扰到他。齐禺沈轻笑着对那几个人说:“握手可不行啊,至于牛的话你们问我同桌吧,他给我的。”应付完开玩笑的同学后齐禺沈走到顾峤左侧,待在旁边不说话慢慢地吹着风听着旁边人轻轻的读书声。
沈无走过来的时候见顾峤还在复习便开导道:“诶呀峤哥,别紧张,临时抱拂脚作用不大的,小考小玩,你越紧绷状态反而不好。”
齐禺沈补充道:“放松,别紧张。”
顾峤听后也觉得自己有点紧绷,于是放下书揉揉眉头,他昨晚复习了半夜,语文笔记都快被翻烂了。这次月考不知道为什么顾峤就想看看学了一个多月的语文和英语到底能不能上分。
今天一共考了语文,物理,数学三科。因为考试学校晚自习改成了在大会议室自习。大会议室很大,也没有班级限制,关系好的同学都聚在一起坐。每半小时都会有老师来巡查。程时那家伙和何雨雨坐在一起。顾峤和齐禺沈他们一块坐。沈无这人对考试没什么紧张感,这会儿拉着人在打扑克牌。齐禺沈给顾峤分析英语作文模板。
或许是太累了,顾峤连打了几个哈欠,慢慢垂下眼睑,手上的笔都拿不稳。齐禺沈摸了一下他的头发:“太困的话就睡会吧。”
顾峤已经没精力计较摸头的账,只是将校服垫在桌子上便趴下说:“老师来了叫我。”
在顾峤睡着的时间里,齐禺沈目光微动,望着头埋在手臂里只留下发旋,样子像一个乖乖的小狗,此时齐禺沈的眼底泛出柔色。
或许是大会议室的空调有点低,顾峤打了个喷嚏又将头转向齐禺沈这边继续趴着。齐禺沈脱下来校服外套给他盖着,就在这时大会议室的门被打开,有老师进来了。齐禺沈的手还没伸回来,顾峤听到有声音就立马抬起头。其实他们的位置在后排,老师很难看见,齐禺沈原本不打算叫醒顾峤。
顾峤静静地注视着他,像是还没缓过神来。齐禺沈瞅见他这个样子轻轻一笑,目光流转间,眼中仿佛星光点点,闪烁着温柔。
“都小声点,别打扰到其他人。”
老师的声音将顾峤拉回神,反应过来才发现两人距离太近了,他往旁边退了一点嘟囔道:“离这么近嘛?”
“老师来了只是想把你叫醒而已。”
顾峤哦了一声。此时前面的程时见老师来了连忙和何雨雨拉开距离。顾峤看见这一幕,突然听到旁边的人笑了一声说:“不觉得你和程时很像吗?”
“哪像?“
“你刚刚退后的样子像早恋怕被老师发现的小男生。”
“你才像。”顾峤见他笑话自己便怼道。
这时查人数的班长走过来问道:“你们见到曹瀚了吗?”
众人摇头。而前几天拉住曹瀚的那个同学提醒道:“曹瀚好像请假了。”
晚自习结束,顾峤收拾好书包走出会议室,到学校大门口想到笔好像放在桌子上没拿,于是又转回到会议室,在位置翻半天没找到,算了,丢了就丢了吧。
顾峤骑着车穿过老城区的街道时突然听到一阵轰鸣声,一道强光刺向顾峤的眼睛,几辆摩托车从顾峤两侧穿过,顾峤没来及反应,手臂就被车上的人划伤。对方大概有三个人,顾峤不假思索从巷子左侧逃跑,自行车的速度越来越快,手臂上的血滴在裤子上,额头上的汗珠像大豆一般。
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近,顾峤看到前面是墙,右侧有个岔开的小巷,但巷子窄到只能容下一人,肾上腺素促使着顾峤加快速度,摩托车上的人看见他离墙越来越近不可置信道:“他疯了吧?”
顾峤在快要碰到墙壁的瞬间,脚掌猝然一拐,几步踩在墙面上,猛力一蹬。“砰!”,自行车撞到墙上,零件七零八落地撒了一地,顾峤顺势滚进了那个巷子,他抱住脑袋想用身体做缓冲,地上的小石子在他的背上,腿上划出一道道痕迹。领头的人想要走上前去抓住他却被旁边的人拦住:“小心点。”
三人拿着小刀,蹑手蹑脚地靠近,顾峤忍着剧痛抄起身旁的自行车掉下的手柄。
“谁让你们来的?”
“小子,性子别太狂,小心得罪人。“
顾峤咽了一口血沫:“是吗?我这性格可改不了。“
那三人见状握紧手中的东西说道:“别紧张,我们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响起,三人慌了神:这小子报警了?随着警笛声越来越近,那三人只好跑出巷子。顾峤松了一口气倒下。缓过神看到一个身影跑过来稳稳地抱住他。
顾峤发丝黏着额前的汗贴在脸上,待他看清人后喘着气:“齐禺沈?你怎么来了?”
齐禺沈哑着声音,红着眼眶说道:“顾峤,我差一点,差一点就找不到你了。”
顾峤愣住了,看着齐禺沈的校服跑乱了,平的理智精致都被打乱,他为什么会这么着急?
两人从警察局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那三人中有一个人逃走了。一回想到刚才的画面顾峤腿还是软的。自行车也坏了,顾峤准备先送齐禺沈离开,齐禺沈半身坐在车上,长腿搭在外面,从后面钩过顾峤的书包,拉住顾峤说道:“你现在回去不安全。”
“总不能一直待在警察局吧,明天还要考试。”
齐禺沈看着他刚消毒的手臂,伤口很浅但看起来十分触目惊心那几个人应该是经常这种事,受伤的轻重他们十分清楚,不安的情绪使得他眉头紧锁:“去我家吧,我不放心。”
“不用,我自己可以。”顾峤拒绝。
“顾峤,我不想再发生刚刚的事了,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做的,万一……”齐禺沈抬头望着他,眉头微皱,车顶的灯照在挺拔的鼻梁上,而他黑色的眼眸尽显担忧之色。
顾峤知道齐禺沈在想什么,他这时候回去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他。
见顾峤神情有些松动,齐禺沈二话不说便拉着顾峤上车,宾利行驶在黑夜里,李叔从后视镜不停的打量着这位来路不明的同学,而此时齐禺沈开口打破车上的沉静:“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顾峤沉思,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突然,他得把事情捋清楚,说太多了又怕齐禺沈会牵扯进来。
齐禺沈见他没说话面色沉了下来:“顾峤,如果你把我当成你的朋友的话就和我说,不要想着把我推开。”
顾峤头一次见齐禺沈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想到了几个人,高一时和他动手的班主任,但这人已经转去其他地方了,不可能在这。还有曹瀚,可他没这个胆子。那又会是谁呢,想来想去顾峤也不敢保证是谁做的。顾峤瞥眼看到齐禺沈净的校服上沾了很多灰,这想起齐禺沈急匆匆地跑来救他,要不是他,可能自己现在已经是伤痕累累了。
“今天谢谢你。”
齐禺沈眸色又暗了下来,合着半天就说了这一句,“顾峤,刚刚要不是我晚走一步发现有人跟着你,否则你现在就要被他们打伤进院了。”齐禺沈完全不敢想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顾峤低着头:“我知道,那几个人看起来像是收钱办事的,应该是我认识的人指使的,刚刚我已经和警察说过了,不用担心。”
话毕车里静的连呼吸声都十分清楚,顾峤感觉手心热热的,低头才发现从上车开始自己的手一直被人握着。两个大老爷们牵手好奇怪啊,顾峤不自在地将手抽回。
来到齐宅,顾峤被领到客房,他脱下上衣想给伤口贴上防水创口贴再洗个澡。稍微动动才感觉到背后好像也被刮伤了。顾峤背对着镜子却发现手够不着。
齐禺沈从衣柜里拿出净的校服来到客房,客房门没关,齐禺沈敲了两声走进去看到顾峤侧着腰,劲瘦的腰肢,匀称的体型,背上有一些小伤痕。
顾峤见齐禺沈站在那不吱声于是招呼他过来帮忙。齐禺沈接过创口贴站在顾峤背后,顾峤透过镜子只看到齐禺沈低垂的睫毛,但顾峤肯定的是齐禺沈的眼神正直直盯着他的后背。见齐禺沈没动作顾峤心里发毛就问了一句:“怎么了?”
正准备转过身看怎么回事时后背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固定住,这瞬间顾峤感觉到冰凉的创口贴碰到他的皮肤,二人都没说话,房间十分安静。顾峤只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声,背后的人好像个无声的鬼魂一样。
就在创口贴贴上时顾峤又感觉到齐禺沈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顾峤的背沟,而且不止一下,弄得顾峤心里痒痒的,贴个创口贴怎么这么磨蹭。
待手掌褪去后,齐禺沈似笑非笑地说:“抱歉,贴的不好。”
就这样齐禺沈看着顾峤把身上的伤都贴上创可贴。有锁骨的,侧腰的,当顾峤贴到一个在小腹下面一点的位置时齐禺沈十分不自然地转过头。等顾峤弄完后拿过净的衣服,齐禺沈坐在床尾,双腿拦住顾峤,又拉上顾峤的手说:“伤口还疼吗?”
“不疼,已经消过毒了。”
“明天考完试我送你回家吧。”
顾峤拒绝:“不用,不同路,明天我和程时一起回去就行。”
齐禺沈没说话,只是轻摇着顾峤的手臂看着他。
顾峤败下阵来,妥协道:“那明天下午我请你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