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三个陌生人衣衫凌乱,惊慌失措的跑进村子,还是激起了村子的一潭死水。
小孩们最是喜欢热闹,瞬间都围了过来,随后不放心孩子的大人们也纷纷过来。
有婆子大声问,带着些许防备。“这是怎么了?”
花老婆子充当大女主戏份,见有人询问,立马抓住那婆子的手,像见到亲人般,惊恐的声音都变调了,凄惨又尖锐,“救命啊,天的山匪啊,把我们的东西都给抢走了,这让我们怎么给主子交代啊!”
花无言缩着身子躲在花老婆子身后浑身颤抖,一旁的大山努力板着自己的脸,僵硬的挤出一丝憋屈,让他打打还行,这演戏也太难为人了。
“山匪来了?”
一声山匪就像一颗冷水泼进滚油,人群瞬间炸开。方才的宁静被撕得粉碎,恐惧像无形的瘟疫在空气中急速蔓延。
女人们脸上血色尽失,发出一片短促的惊叫,随即像被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她们像受惊的母鸡,疯狂地扑向空地上吓得到处乱窜的孩子,一把捞起,死死搂在怀里,眼神惊恐地扫视着山匪可能出现的方向。
男人们则青筋暴起,一双双粗粝的手因恐惧和紧张而不听使唤地颤抖。他们像无头苍蝇般四处冲撞,目光在地上慌乱地搜寻——一抵门的木棍、一把锈蚀的柴刀、甚至是一块趁手的石头,任何能抓在手里的东西都成了救命稻草。
几个机灵的早已脸色煞白,二话不说,扭身就朝着村长家的方向没命地跑去,鞋底拍打在土上,扬起一片慌乱的烟尘。
整个村口瞬间乱成一团,哭喊声、叫骂声、沉重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凝聚成一道绝望交响。
扶住花老婆子的老人家吓的松开她的手瘫软在地上,花老婆子一个没注意,支撑力没了,也跟着摔倒在地,见大家情绪过于激动,花老婆子知道自己玩大了,连忙爬起来大喊,“没来没来,山匪抢了我们就跑了。”
听见山匪没来,在青壮年的安抚下,人群渐渐安稳下来。
大家看向三人眼神很是不满,这种事情都说的不清不楚,吓死人谁来赔?
花老婆子尴尬的理了一下衣服,双手交叉置于小腹前,清了清嗓子,开始端起大户人家的气势,“抱歉各位,是老身太过于惊吓,没说清楚,我们是临安县花家的人,送大小姐前来跟木家结亲,路上遇见山匪抢了嫁妆和全部财物,还劳烦诸位通知一下村长和木家。”说罢还向大家展示了一下背后身着红衣、低着头惊恐不已的花无言。
村里上了年纪的人无一不知花家和木家的婚约,这还要归功于当年花老爷子没钱还医药费,但又死要面子,便到处宣扬和木家的婚约,让大家知道他花某人知书达理、有恩必报。
要知道一个猎户能跟读书人结亲,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高攀了。
花老婆子说话有条理,那气势,跟村长讲话无二,大山高壮如牛,站在花老婆子身后,妥妥高门护院的模样,瞬间大家就都相信了。
即便是再有不满,也不敢表露出来。
有见风使舵的立马将三人围在中间,嘘寒问暖的,时不时用眼神打量着花无言,想瞧瞧这大户人家的千金是什么模样,可惜花无言一直低垂着头,长发垂落,看的并不真切。
村长来的很快,听说山匪来了,急的鞋都跑掉了一只,叫上护卫队就往村口赶,发现是一场乌龙,对方还是花家的人,也不好发作,就在这时,木家人也赶来了,便顺势将众人驱散开,带着三人回了村长家。
好事的人也都跟着去瞧热闹了。
村里可好久没新鲜事了。
少年二壮急匆匆跑到山上木屋,找到正坐在门口树下的男子,上气不接下气,缓了好久才发出声,“不好了林潇哥,你媳妇来了。”
被唤为林潇的男子眉目清朗,棱角分明,身着灰色布衫,青色长裤,此时正在树底下用柴刀削着箭矢,初看与常人无异,但身旁放着的双拐揭露了他的真实境况。
木林潇停下手里的动作,轻叹到,“二柱,我要过两才成亲,现在哪来的媳妇。”
二壮缓和了一下气息,急切道,“那花家小姐现已到村里,我大伯已经去迎接了,让我赶紧来寻你。”
木林潇眉头微皱,这跟前世的发展不一样。
前世他是三后上花府迎亲,然后被强迫入赘留在花家,可为何今世是花无颜亲自上门,还提前了两,难道是因为自己重生导致时间线出现了什么变故?
没错,木林潇重生了!
前世,木林潇的生母周氏因生木林潇后大出血死亡,木父觉得木林潇是不祥之人,刚出生便克死自己的生母,对他很是不喜,第二年续弦陈氏进门后很快就又怀孕了,木林潇的处境就更加艰难了,要不是上面有木老夫人对这个长孙的维护,木林潇可能都活不到长大。
可后面木老夫人在木林潇六岁时因病去世了,木父更是对木林潇是不祥之人深信不疑,几乎对这个儿子不管不顾,面对陈氏对木林潇的为难、打骂、磋磨也是熟视无睹。
木老爷子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猎户,有些家底便送木父去读了书,木父这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对打猎很是不耻,本不想继承木老爷子的衣钵,木老爷子只好把希望放在木林潇身上,小小的木林潇自四岁起就这样跟着木老爷子学武打猎。
木林潇是有天赋的,又能吃苦,经常能打着不少猎物,木家因着木林潇打的这些猎物,子也是慢慢好起来,甚至还搬下山,在村里买了田地盖了房子。
木家这才对木林潇稍微有了点好脸色。
但很快,木林潇因为木林涛要交束脩,去打猎时被两只大虫夹击,一时不注意被撞飞后双腿骨折,被人发现后抬回木家,村医说只能送县城大医馆去,要治好的话可能需要一百两白银。
陈氏一听当然不乐意了,木老爷子也只叹气默不作声,最后只让村医给木林潇做了简单的包扎,便把人送到山上木屋,让他自生自灭了。
也是木林潇命硬,还有一些人的帮衬,终是熬了过去,但双腿是废了。
木家似乎也是遗忘了还有这个孙子儿子的存在。
然后有一天,木老爷子上山了,他让木林潇去迎娶花家养女,履行两家的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