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林越在系统的准时唤醒中睁开眼睛。
窗帘缝隙透进微弱的晨光，房间里还笼罩着一层灰蓝色的昏暗。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隐约可见的纹理。
今天，是模拟考的最后一天。理综，化学和生物。
也是系统任务的最后部分。
【当前任务进度：语文(预计19分)，数学(预计18分)，英语(预计17分)，物理(预计150分)。化学、生物待考。】
【今任务：理综考试，化学、生物部分每科得分不得超过20分。】
【全部科目完成后，将进行综合评价并发布下一阶段任务。】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冷静得像手术室里的医疗器械。
林越坐起身，揉了揉脸。镜子里的少年眼圈发黑，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那是一种混合着疲惫、紧张和某种决绝的光芒。
过去三天，他经历了一场精神上的马拉松。不是知识的竞赛，而是一场精密的表演：在每一张试卷上，展现恰到好处的“无能”——足以证明他努力过，但不足以得到像样的分数。
除了物理。
物理那张答卷，他倾注了全部的真实。每一个公式，每一行推导，每一个答案，都是他这六天疯狂学习的结晶。那是他在这个荒诞任务中，唯一可以坦荡面对的部分。
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餐。林越坐下时，注意到父母欲言又止的表情。昨晚赵老师的电话显然让他们担忧了一夜。
“小越，”父亲开口，语气尽可能温和，“今天考完试，晚上我们好好聊聊，好吗？”
林越点点头，往嘴里塞了一口粥。米粥温热，但他尝不出味道。
“赵老师说……你的物理可能考得非常好。”母亲小心翼翼地说，“但是其他科目……”
“妈，考完再说吧。”林越打断她，声音比预想中要生硬。
餐桌上陷入沉默。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七点，林越背上书包出门。春的早晨空气清新，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新叶嫩绿，在晨光中泛着透明的光泽。但林越无心欣赏这些，他的步伐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到学校时，高三教学楼已经灯火通明。走廊里，理综考试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化学方程式我还没背完！”
“生物遗传题怎么那么难……”
“听说这次理综卷是几个学校联合出的，难度会很大。”
林越穿过这些声音，走向自己的考场。在教室门口，他遇到了陈浩。
“越哥！”陈浩一脸苦相，“完了完了，理综我一点底都没有。化学那堆方程式，我记混了好几个！”
“放轻松，考了才知道。”林越说，这其实是一句空洞的安慰——对他来说，考得好坏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控制分数。
走进考场，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林越从笔袋里拿出赵老师给的那支笔，握在手中。笔身已经被他的手温捂得温热，那个小小的“Φ”符号在灯光下隐约可见。
八点，试卷分发下来。
理综卷，总分300分，其中物理110分，化学100分，生物90分。但物理部分昨天已经考过了，今天只有化学和生物。
林越快速浏览化学部分：选择题7道，每题6分；填空题3道；实验题1道；计算题2道。
生物部分：选择题6道，每题6分；填空题4道；实验分析题1道；综合应用题1道。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题目。化学涉及元素周期律、化学反应原理、有机化学基础；生物集中在细胞代谢、遗传规律、生态系统。
都是基础内容。对他来说，正确解答没有难度——系统的知识网络虽然以物理为核心，但其他学科的基础概念也有所覆盖，足以让他理解这些题目在问什么。
但理解题目，是为了更好地避开正确答案。
开考铃响。
林越开始答题。化学第一题：下列元素中，原子半径最大的是？选项：Na、Mg、Al、Si。
他记得同一周期从左到右原子半径减小，所以Na应该最大。但他在答题卡上涂了Mg——一个常见的错误，有人会误以为Mg的原子序数更大所以半径更大。
第二题：下列化合物中，属于离子化合物的是？选项：HCl、CO₂、NaCl、CH₄。
NaCl是典型的离子化合物。他涂了HCl——混淆了离子化合物和共价化合物。
就这样，选择题一题题做下去。每道题他都在草稿纸上写下正确的推理过程，然后在答题卡上选择一个精心设计的错误答案。
填空题，他写出正确的化学方程式，但配平错误；计算题，他列出正确的公式，但代入数值时故意算错。
生物部分也是如此。遗传题，他正确分析基因型，但在计算概率时故意用错法则；细胞呼吸的填空题，他写出正确的反应场所，但写错产物名称。
时间在笔尖下流逝。林越沉浸在这种分裂的状态中：大脑清晰地知道正确答案，手却写下错误的选择。每一次落笔，都像一次小小的背叛——背叛知识，背叛逻辑，背叛那个曾经渴望得到好成绩的自己。
但他没有选择。系统的惩罚不是玩笑，而那个“全科王座”的承诺，无论多么虚幻，已经成为他抓住的唯一稻草。
十一点，他完成了所有题目。
放下笔，林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右手食指的关节传来隐隐的酸痛——连续四天的高强度书写，让这双手承受了太多。
他重新检查了一遍答卷。化学部分，选择题错了6道(共7道)，填空题和实验题都有明显错误，计算题过程正确但结果错误。预估得分：18分左右。
生物部分，选择题错了5道(共6道)，填空题一半错误，实验分析题方向正确但细节错误。预估得分：16分左右。
加上物理的150分，理综总分应该在184分左右——这看起来是一个“严重偏科”的典型成绩：物理接近满分，化学和生物一塌糊涂。
十一点半，终考铃响起。
“考试结束，请立即停笔。”
试卷被收走的那一刻，林越感到一种奇异的空虚。不是轻松，不是解脱，而是一种“终于结束了”的茫然。
过去六天，这个任务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上。现在任务完成了，山移开了，但留下的压痕还在。
他走出考场时，走廊里已经沸腾了。
“化学最后那道计算题答案是多少？我算的0.15mol/L！”
“生物遗传题的概率，是3/8还是1/4？”
“实验题的作步骤，我好像漏写了一步……”
林越穿过这些讨论，没有停留。他能听到那些他刻意避开的正确答案，像遥远的回音，提醒着他选择了怎样的道路。
在楼梯口，赵老师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他的目光在走出考场的学生中搜寻，然后定格在林越身上。
“林越。”赵老师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林越走过去。
“考完了？”赵老师问。
“嗯。”
“感觉怎么样？”
“尽力了。”标准答案。
赵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下午放学后，来我办公室。你父母也会来。”
林越的心沉了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好。”他说。
赵老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在走廊的光线里显得沉重，像背负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午饭时间，食堂里的气氛复杂。模拟考结束了，学生们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有人兴奋地讨论答案，有人懊恼地捶顿足，有人则沉默地吃饭，像是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林越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了几口，陈浩就端着盘子凑了过来。
“越哥，终于考完了！”陈浩长舒一口气，“我这几天感觉像脱了层皮。”
“都考完了，就别想了。”林越说。
“哪能不想啊。”陈浩苦着脸，“理综我肯定炸了。化学那堆计算，我算得头都大了，结果还错了好几道。”
林越沉默地吃着饭。他能告诉陈浩，自己故意做错了那些题吗？能告诉他，自己其实知道正确答案，但选择了错误？
不能。这是只属于他自己的秘密，也是只属于他自己的负担。
“对了越哥，”陈浩压低声音，“我听人说，赵老师下午要找你家长？”
林越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办公室那边传出来的。”陈浩凑得更近些，“越哥，你到底怎么了？物理考得好不是好事吗？为什么赵老师好像很生气？”
“不是生气。”林越说，放下筷子，“是……不理解。”
“不理解什么？”
“不理解我为什么只学物理，放弃其他科。”林越说，这是部分真相。
陈浩看着他，圆脸上满是困惑：“那你到底为什么啊？越哥，咱们兄弟这么多年，我从没见你这么……这么极端过。”
林越张了张嘴，但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说有一个系统我这么做？说我不这么做就会被电击？
那些话在喉咙里打转，最终咽了回去。
“我有我的理由。”他只能这么说，“以后……也许你会明白。”
陈浩看了他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行吧，你不说，我不问。但越哥，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兄弟我站你这边。”
这句话很简单，但林越感到鼻子有些发酸。他低下头，假装吃饭，掩饰瞬间涌上的情绪。
午饭后，他们回到教室。模拟考结束了，但下午还有正常的课。不过老师们都理解学生们的疲惫，讲课节奏放慢了许多。
林越坐在座位上，目光空洞地望着黑板。物理老师在讲台上分析这次模拟考的物理卷，提到几道典型题目的解法。那些题目林越都做对了，他甚至可以补充更优的解法。
但他没有举手。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个普通的、考完试后精疲力尽的学生。
下午的课很快过去。放学铃响起时，林越感到心脏猛地一跳。
该去办公室了。去见赵老师，去见父母，去面对那个分裂的成绩单。
他慢慢收拾书包，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只剩下值生在打扫卫生。
“林越。”
苏雨晴站在教室门口。她已经背好了书包，像是正准备离开，但又折返回来。
“班长。”林越站起身。
“赵老师让我告诉你……”她顿了顿，“他在办公室等你。”
“我知道。”
苏雨晴走进教室，来到他面前。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影。她的表情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声音清晰。
“不管发生什么，”她说，“记住，知识本身没有错。”
林越愣了一下。这句话，赵老师也说过。
“我知道。”他说。
苏雨晴点点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身离开。马尾辫在她身后轻轻晃动，消失在教室门口。
林越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然后背上书包，走向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已经离校。夕阳从西侧的窗户照进来，把整个走廊染成金色。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每一步都像敲在心上。
物理办公室在三楼。林越走到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谈话声——是赵老师和父母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手放在门把上，却没有立刻推开。
“……这孩子从小就听话，成绩虽然不突出，但也没让我们太心。”是母亲的声音，带着困惑和担忧，“这次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
“林越在物理上确实有天赋。”赵老师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温和些，“我教书三十年，很少见到进步这么快的学生。但问题就在于，他似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在物理上了，完全放弃了其他学科。”
“赵老师，您说他物理可能考满分？”父亲问。
“我看了他的答卷，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满分。”赵老师停顿了一下，“但其他科目……从我这几天观察和了解的情况看，可能非常不理想。”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
林越推开了门。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父母坐在办公室的访客椅上，赵老师坐在办公桌后。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但他们的表情都很凝重。
“小越。”母亲站起身，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爸，妈，赵老师。”林越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坐吧。”赵老师说，指了指父母旁边空着的椅子。
林越坐下，书包放在脚边。办公室里的气氛沉重得几乎能摸到。
“林越，模拟考全部结束了。”赵老师开口，语气平静但严肃，“在成绩正式出来之前，我想先跟你，还有你父母，谈谈。”
林越点点头。
“首先，我必须承认，你在物理上的表现让我非常惊讶。”赵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复印件——是林越的物理答卷。“选择题全对，填空题全对，实验题满分，计算题……四道全部满分。”
他把复印件推过来。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工整的字迹，红笔的批改符号到处都是，但都是对勾。
父母凑过来看。母亲的手指轻轻拂过纸面，眼中是混杂的情绪——有骄傲，有惊讶，但更多的是不解。
“150分。”赵老师说，“如果正式阅卷也这样判，就是满分。”
父亲抬起头，看着林越：“小越，你……怎么做到的？”
林越沉默。他能说什么？说有系统帮我？说我这六天除了物理什么都没学？
“我这几天……一直在学物理。”他说，这是事实。
“每天学多久？”赵老师问。
“十几个小时。”林越如实回答。
父母倒抽一口凉气。
“那其他科目呢？”赵老师追问，“语文，数学，英语，化学，生物——这些课你上了吗？作业做了吗？复习了吗？”
林越低下头。
“我观察了你三天。”赵老师继续说，声音里有一种疲惫，“语文课你在发呆，数学课你在写物理笔记，英语课你几乎没抬头。其他老师也反映，你完全不在状态。”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场上的声音。
“林越，”母亲的声音有些颤抖，“告诉妈妈，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只学物理，放弃其他所有科目？”
这个问题，林越无法回答。至少无法给出真实的回答。
“我……”他开口，声音涩，“我发现我对物理……很有兴趣。我想看看，如果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一门学科上，能走到哪一步。”
“那高考呢？”父亲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高考是看总分的！你物理考满分，其他科不及格，有什么用？”
“我知道。”林越说。
“你知道还这么做？”父亲有些激动了，“你这是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建国，别激动。”母亲拉住父亲的手，然后转向林越，眼中含着泪光，“小越，妈妈不要求你考多好，但你不能这样偏科啊。高考要是总分不够，你连大学都上不了……”
林越感到喉咙发紧。父母的担忧是真切的，他们的困惑是真切的，他们的爱也是真切的。
但他无法解释。
“赵老师，”父亲转向赵老师，“您看这孩子……该怎么办？”
赵老师沉默了一会儿，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首先，成绩正式出来后，我们会有一个全面的评估。”他说，“如果林越的物理真的满分，而其他科目……很不理想，那么我们需要考虑几个问题。”
他看向林越：“第一，你的学习策略必须调整。物理可以作为优势学科，但其他科目不能放弃。从明天开始，我会安排各科老师给你补课。”
林越的心沉了下去。补课？这意味着他要从系统的学习时间中分出大量时间给其他科目。但系统的任务呢？下一个任务是什么？如果他不完成，惩罚怎么办？
“第二，”赵老师继续说，“我们需要评估你是否适合继续参加普通高考。如果偏科严重到无法通过总分要求，可能需要考虑其他路径——比如物理竞赛保送，但那需要你在竞赛中取得非常好的成绩，而且也不代表可以完全放弃其他学科。”
物理竞赛保送？林越心里一动。这听起来……也许是一条路？如果他能通过物理竞赛进入大学，是不是就可以专注于物理，暂时不用管其他科目？
但系统会允许吗？系统的目标是“全科王座”，不是“物理专精”。
“第三，”赵老师的语气更严肃了，“林越，你必须告诉我们实话。你这样做，背后到底有什么原因？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还是有别的考虑？”
三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越身上。夕阳的光线在办公室里移动，现在已经照到了墙壁上，房间里暗了下来。
林越握紧了手。他能感觉到手心的汗，能感觉到心跳的加速。
说，还是不说？
说系统的事？他们会信吗？还是会觉得他疯了？
不说？那怎么解释这种极端的行为？
【检测到外界压力情境。建议：保持核心秘密，提供部分真相。】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冷静得像旁观者。
部分真相。什么是部分真相？
“我……”林越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最近……做了一个实验。”
“实验？”赵老师皱眉。
“我想知道，如果一个人把所有时间、所有精力、所有注意力，都投入一件事，到底能做成什么样。”林越慢慢地说，这些话半真半假，“所以我选了物理。因为……因为它是最基础的学科，是一切自然科学的基础。”
父母和赵老师都看着他。
“我知道这很任性，知道这对高考很不利。”林越继续说，这些话在心里排练过，“但我就是想试一次。就这一次模拟考，我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所以你就放弃了其他所有科目？”父亲的声音里有着不解和愤怒。
“不是放弃。”林越说，这倒是真话——系统的最终目标是全科精通，不是单科偏废，“是……暂时的战略调整。我想先把物理推到我能达到的最高点，然后再用同样的方法去攻克其他学科。”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了一些。赵老师的表情略有松动。
“你是说，你想先专攻一门，找到学习方法，再推广到其他科？”
“嗯。”林越点头，“我发现，当我完全沉浸在一门学科里时，学习效率会很高。我想在物理上验证这个方法，然后应用到其他科目。”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父母对视一眼，眼中是半信半疑。
“但这太冒险了。”赵老师说，“高考只有不到一百天了，你没有时间一门一门试。”
“如果我的物理真的能考满分，”林越抬起头，直视赵老师，“那说明这个方法有效，不是吗？接下来三个月，我可以把同样的专注力用在其他科目上。”
这个逻辑有一定说服力。赵老师陷入沉思。
“而且，”林越补充，这是他刚刚想到的，“如果我能在物理竞赛中取得好成绩，也许可以争取保送资格。那样的话，高考压力就会小很多。”
“物理竞赛？”赵老师眼睛一亮，“你考虑过这个？”
“最近想过。”林越说。这不是完全说谎，系统任务让他不得不专注于物理，而物理竞赛确实是一条可能的出路。
赵老师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如果你真的能在物理竞赛中拿到省级一等奖以上，确实有保送的可能。”他说，“但竞赛的难度，比高考物理大得多。而且，即使走竞赛路线，也不能完全放弃其他学科，大学录取时还是会有基本要求。”
“我知道。”林越说，“我只是……想试试。”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夕阳已经完全移出了窗户，房间里的光线暗淡了，赵老师打开了台灯。
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桌面上的物理答卷复印件，那些红色的对勾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这样吧。”赵老师最终开口，“等成绩正式出来，我们看具体情况。如果你的物理真的接近满分，而其他科目……不太理想，我们再制定详细计划。”
他看向林越的父母：“你们觉得呢？”
父母对视一眼。父亲点点头：“听老师的。”
母亲看着林越，眼中仍有担忧，但也多了一丝理解：“小越，妈妈不要求你一定要考多好，但你要对自己负责。”
“我知道，妈。”林越说。
“那今天就到这里。”赵老师站起身，“林越，成绩大概后天出来。到时候我们再看怎么安排。”
林越和父母离开办公室时，天色已经暗了。走廊里亮起了灯，空旷而安静。
三人默默地走下楼梯，走出教学楼。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路灯在暮色中亮起，在水泥路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小越，”父亲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真的只是想做实验？”
林越点点头，又摇摇头：“部分是。”
“那另一部分呢？”母亲问。
林越停下脚步。校园里的晚风吹过来，带着春夜特有的凉意。
“另一部分……”他缓缓地说，“我发现，当我真正投入学习时，有一种……快乐。不是玩游戏的快乐，不是看小说的快乐，而是……弄懂了一个东西，解决了一个问题的快乐。”
这是真话。在系统的引导下，当他真正理解一个物理概念时，那种智力上的愉悦是真实的。
父母看着他，夜色中，他们的表情模糊不清。
“在物理里，我找到了那种快乐。”林越继续说，“所以我想抓住它，看看它能带我到哪。”
母亲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个动作很久没做过了，林越感到眼眶一热。
“回家吧。”父亲说，声音温和了许多，“饭应该还热着。”
他们走向校门。林越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三楼的物理办公室还亮着灯，赵老师的身影在窗边隐约可见。
回到家，晚饭已经有些凉了，母亲重新热了热。吃饭时，气氛比早晨轻松了一些。
“如果物理竞赛真的能行，”父亲说，“那我们得打听打听，需要什么准备。”
“还不一定呢。”林越说，“先等成绩出来吧。”
晚饭后，林越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他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天的谈话，比他预想的要顺利。父母和赵老师似乎接受了他的“实验”说法，至少暂时接受了。
但这只是暂时的。成绩出来后，当那张分裂的成绩单摆在所有人面前——物理接近满分，其他科目一塌糊涂——他们还会这么平静吗？
而且，系统的下一个任务是什么？如果又是要求他在某个学科上达到“王者”级别，同时放弃其他学科，他该怎么办？
【提示：全部科目考试已完成，综合评价进行中……】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语文卷面预估得分：19分(确认)】
【数学卷面预估得分：18分(确认)】
【英语卷面预估得分：17分(确认)】
【物理卷面预估得分：150分(确认)】
【化学卷面预估得分：16分(确认)】
【生物卷面预估得分：15分(确认)】
【第一次模拟考任务完成情况：达成】
【物理科目得分150/150，达到满分要求】
【其他五科得分均不超过20分，符合要求】
【任务奖励：解锁下一阶段任务；“物理王者(初级)”称号及能力加持】
【下一阶段任务：将于24小时后发布，请做好准备】
任务完成了。物理满分，其他科低分，所有要求都达到了。
没有惩罚，只有奖励。
林越走到书桌前坐下。台灯的光圈笼罩着桌面，上面还摊开着物理笔记本，写满了这六天的学习痕迹。
他成功了。按照系统的要求，他做到了。
但为什么，心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茫然？
他拿起赵老师给的那支笔，在指尖转动。笔身上的“Φ”符号在灯光下转动，像一个小小的漩涡。
物理王者(初级)。这是什么意思？会有什么能力加持？
系统的下一个任务会是什么？数学？化学？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条路还得走下去。系统还在，任务还会继续，那个“全科王座”的目标还在前方——无论它多么虚幻，多么遥不可及。
窗外，城市的夜晚已经深了。远处高楼上的灯光星星点点，像倒悬的星空。
林越关掉台灯，躺在床上。黑暗中，系统的界面微微发光，显示着那个新获得的称号：“物理王者(初级)”。
下面有一行小字：“对物理学科的理解力和直觉提升10%。”
10%。不多，但能感觉到。
他闭上眼睛。明天，成绩不会那么快出来。他有一天的时间，等待，思考，准备迎接下一个任务。
还有，面对那张分裂的成绩单将带来的一切。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也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