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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福伯的声音恭敬地传来,打破了客厅里死寂的凝重。

来了!

沈家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沈墨轩也猛地挺直了背脊,全身肌肉微微绷紧,瞬间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他看似平静地望向门口,实则心脏“咚咚”狂跳,肾上腺素飙升。

【来了来了!主角驾到!全员戒备!影帝已上线!生存挑战赛,现在开始!我的妈,马上就要看到活的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让我看看你这副小可怜样装得有多像!】

在众人紧绷的注视和沈墨轩内心疯狂的吐槽警报中,管家福伯侧身让开,一个身影,低着头,怯生生地踏入了客厅。

他穿着洗得发白、明显不太合身的牛仔裤和一件半旧的灰色连帽卫衣,背着一个磨损的帆布包。

身形清瘦,甚至有些单薄,微微佝偻着背。

凌乱的黑色短发遮住了他部分眉眼,只能看到线条清晰但没什么血色的下半张脸,和紧抿着的、显得倔强又脆弱的嘴唇。

他站在那里,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脚步迟疑,周身笼罩着一种与这奢华客厅格格不入的、阴郁而怯生生的气息,像一只误入猛兽领地、惊慌失措的幼兽。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尤其是想到他流落在外受苦十八年的背景。

然而,不等沈家做出反应,众人耳边实时回荡着沈墨轩那充满“剧透”和嘲讽的“画外音”:

【开始了开始了!装可怜博同情第一式——示弱低头,激发母性!看这身行头,旧衣服,帆布包,营养不良的小脸,啧啧啧,道具组满分!氛围组满分!这怯生生的小模样,这无处安放的小手,这微微颤抖的小身板……】

【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啊秦戾!】

【妈,大姐,二姐,你们看看,是不是特别想冲上去抱住他,说‘孩子你受苦了’?是不是觉得心都揪起来了?稳住!都是演技!】

【特么一个天天网吧通宵,吃泡面,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十恶俱全的人,肯定营养不良,瘦的跟排骨一样啊,你们指望他有多好的长相呢?】

【啧啧啧……这小眼神,然后就是跪在地上,介绍自己,顺便卖惨,装可怜……】

紧接着,在沈墨轩的吐槽声中,秦戾双膝一弯,“噗通”一声闷响。

秦戾竟真的如沈墨轩“预言”的那般,直挺挺地跪在了光洁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客厅里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回响。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抑制住嚎啕大哭,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深入骨髓的卑微。

于此同时,沈墨轩的心声与他的说话声同时响起。

【爸……爸爸,妈……妈妈……对、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让你们蒙羞了!我……我知道我不配回来,不配做你们的儿子!我、我在外面……丢尽了沈家的脸!我、我……】

“爸……爸爸,妈……妈妈……对、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让你们蒙羞了!我……我知道我不配回来,不配做你们的儿子!我、我在外面……丢尽了沈家的脸!我、我……”

秦戾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手背青筋暴起,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羞耻。

【卧槽!真跪了!膝盖碰地,声效满分!这哭腔,这颤抖,这自责到恨不得以死谢罪的架势……】

【牛逼!不愧是能一周搞死我的男人,对自己也够狠!这地板可硬了,听着都疼。】

【不过,想想他干的那些破事,这点疼算个屁!】

沈墨轩的心声如同最精准的现场解说,将秦戾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哭诉背后的潜台词和算计,剖析得淋漓尽致。

沈家众人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秦戾,听着沈墨轩那充满讽刺和“剧透”的心声,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而且,更让他们感觉到心惊的是,沈墨轩的心声居然和现场发生的事情完美契合,甚至没有一个字出错!

如果听不到心声,只看眼前这一幕:一个流落在外、受尽苦楚的亲生孩子,如此卑微惶恐地跪在亲生父母面前,痛哭流涕地忏悔、自责,任何一个有血有肉的父母,恐怕都会心痛如绞,冲上去扶起他,抱在怀里安慰,发誓要弥补他过去十八年所受的一切委屈。

然而,此刻沈宏远和苏晚辞,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十恶俱全”?“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天天网吧通宵,吃泡面”?

自己这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居然如此不堪?!

苏晚辞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她想象中那个或许生活清苦、但品性纯良、渴望亲情的孩子,在沈墨轩“十恶俱全”、“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的冰冷定义下,瞬间碎裂,扭曲成一个她完全陌生、甚至感到恐惧和恶心的形象。

而此刻跪在地上、看似卑微到尘埃里的表演,更让她觉得无比虚伪和可怕!

沈宏远脸色铁青,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他商海浮沉几十年,自诩阅人无数,在去掉亲生骨肉的滤镜下,果然看到了秦戾扫向沈墨轩时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怨毒之色。

他看向秦戾的眼神,不再是复杂的愧疚,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如果沈墨轩“想”的那些都是真的,那么这个孩子,不仅是个废物,更是一条隐藏在可怜外表下的毒蛇!

秦戾似乎哭得快要背过气去,断断续续地、用尽全力般继续他的表演:“我、我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欠了一屁股债……”

“我还……还进过派出所……我不是人!我脏!我烂!我活着就是给沈家抹黑!”

“爸,妈,你们打我吧,骂我吧,或者……干脆当没生过我!”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抬起手,作势要狠狠抽自己耳光,那架势,仿佛真的痛悔到了极点。

【对对对!继续!把你的案底也亮出来!进过局子?这料够猛!这下更坐实了‘坏胚子’人设!】

【按照常规剧本,这会儿爸妈应该冲上去抱住你,哭着说‘不怪你,是爸妈的错,让你受苦了,以后家里会保护你’……秦影帝,名不虚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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