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清辉。
林远的手掌贴着媳妇光滑平坦的小腹,轻轻摩挲着。
于莉伸手一把按住他不安分的手,嗔怪道:“你病还没好利索呢,今晚可不许使坏!”
林远低笑出声:“本来肚子还有点隐隐作痛,可今儿在全院大会上瞧了那出好戏,心里畅快,倒觉得这病好得差不多了。”
“那也不行!至少还得再养几天!”
于莉拧着眉,语气里满是后怕,“前天你上吐下泻的模样,差点没把我魂儿吓飞。”
前天是周末,林远照例去北海钓鱼,结果空手而归。
他半路馋肉馋得厉害,路过菜市场时,便拐进去买了一斤猪肉。
两世为人,他哪里懂什么挑肉的门道,只捡着看着顺眼的就付了钱。
回家后于莉一眼就看出肉不新鲜,要拎去退,林远嫌麻烦,摆摆手让她直接炖了。
谁知于莉吃了半点事没有,他却因为身子骨弱,吃完后没多久就上吐下泻,
若不是于莉及时喊人把他送进医院,恐怕这条小命就交代了。
经此一劫后,林远想起了自己的金手指“生育补贴系统”,
——每生育一个孩子,不仅能拿到一笔丰厚的生育补贴,更能实打实增强他的体质。
为了一副硬朗的身板,为了少生病,为了能多活几年,这个孩子,他必须得要。
“咱们结婚都快一年了,每月除了你不方便那几天,哪晚不是折腾到大半夜?怎么你的肚子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林远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于莉身子一僵,眼圈微微泛红,过了一会才说道:“要不……咱们找找偏方试试?”
这年月的医院还没有不孕不育检查,但凡生不出孩子,都会怪罪到女方身上。
林远立刻摇头拒绝:“你可别别瞎折腾!你看一大爷易和一大妈,为了要孩子,这些年偏方吃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结果呢?半点用都没有,反倒把一大妈的身子给糟蹋坏了。”
思忖片刻,林远决定把自己的金手指,借着鬼神之说,说给于莉听。
于是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神秘:
“不瞒你说,前天夜里我昏迷那会儿,梦见了个白胡子老头。
他说自己是咱们林家的老祖宗,还说我是林家独苗,千叮万嘱要我给林家开枝散叶。
他还许诺,每生一个孩子,就奖励我一万块钱!”
于莉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满脸的不信:
“你这梦可真够离奇的!生一个孩子就给一万块?那可是天大的一笔巨款,咱们俩这辈子,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我也觉得这梦荒唐得很,”
林远一本正经道,“可醒过来之后,梦里的场景清晰得就跟真的一样。所以我才想试试,万一这是真的,咱们家不就直接成万元户了?”
于莉重重点头,语气信誓旦旦:“那咱们一定能当上万元户!”
林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安慰:“也别太有压力,咱们还年轻,说不定再过上个把月,你就怀上了呢?”
第二日清晨。
林远吃过早饭,便收拾妥当准备去上班。
于莉追出来,不放心地叮嘱:“不再多歇几天?身子骨要紧。”
林远无奈的摊摊手道:“再歇下去,收购站的那帮人怕是要发现,有没有我这个会计,日子都照样过了。”
“还不是你们那个新站长管得太宽!”
于莉撇撇嘴,随即又释然道,“不过这样也好,工资一分没少,活儿反倒轻松了不少。”
林远赶到废品收购站时,同事们都已经到岗了。
这收购站不大,拢共就八个人,
一个站长,一个会计,外加六个负责收废品的员工。
这年头物资紧缺,寻常百姓家连过日子的物件都恨不得缝缝补补用一辈子,哪来的什么废品?
所以这八个人,守着南锣鼓巷这片区域,倒是绰绰有余。
六个员工正推着独轮车,准备出门收废品,瞧见林远进来,纷纷停下脚步关切地打招呼。
“不过是吃坏了肚子,已经全好了,”
林远笑着给他们发烟,随口问道,“这两天生意咋样?”
这几个员工最年轻的也都四十多岁了,算是长辈,平时对他也多有照顾。
老张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天太热,谁家也不愿多折腾。昨天我跑了一整天,也就收了一车货。结果上缴的时候,被站长那混蛋扣了三两铁的重量,最后算下来,差价还不到一毛钱!”
老李也跟着附和,满脸愤懑:
“咱们站长真不是个东西!以前称重、入库都是林会计你的活儿,他非要抢着干。抹零头也就算了,还擅自压低废品的入库价,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老铁更是气得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道:“以前老站长在的时候,咱们累死累活,好歹一个月能挣三十多块。自打这王八蛋来了,活儿没少干,钱却越拿越少,每个月到手也就二十多快,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林远和这帮工人的关系向来不错。
以前他们收完废品回来上缴,他这个会计虽说检查得严格,但总会在重量上给他们凑个整数。
别看这只是举手之劳,一个月累计下来,员工每人也能多挣一块多钱。
可自从老站长退休,新站长走马上任,这一切就都变了。
新站长为了牢牢攥住权力,硬是把称重的活儿揽了过去,还借着职权压低回收价,把工人们折腾得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这年月的废品收购,和后世可是大不相同。
后世的收购小贩,可以肆意压低从百姓手里收废品的价格,以此牟利。
但在这个年代,废品的种类就那么几样,每种废品的收购价,百姓们都门儿清。
要是给的价太低,人家转头就把废品直接送到收购站来卖,根本不会搭理你。
所以一般来说,员工们从百姓手里收废品的价格,几乎和收购站的回收价持平。
要是敢把差价拉得太大,被人举报了,扣上一顶“投机倒把”的帽子,那这份铁饭碗工作,可就彻底砸了。
工人们收回来的废品后,再亲手整理归类,收购站再以略高于收购价的价格入库。
这中间的差价,也是他们每月的重要收入。
以前老站长在时,运气好的话,工资加上差价,一个月能拿三十多块,在四九城那绝对算得上是不错的收入了。
如今平白少了好几块,员工们心里怎么能不窝火?
林远忽然想起一桩事,皱着眉问道:“我记得前几个月你们去街道办投诉过,结果怎么样了?”
废品收购站归街道办管辖,遇上这种不公的事,自然是找街道办说理。
老王苦笑着摇头,语气满是失望:
“别提了,投诉根本没用!那个姓马的副主任,张嘴就说我们一个月挣的比他这个干部还多,不合规矩。然后……就没有然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