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比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青霄宗年轻弟子中激起了层层涟漪。演武场比平时热闹了数倍,报名处人头攒动,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跃跃欲试的紧张感。
琳琅完美贯彻“围观群众”的职责,每例行修炼(摸鱼)后,就搬个小马扎,找个远离风暴中心的角落,津津有味地观察着众生相——有摩拳擦掌的天才,有紧张忐忑的新人,还有试图临阵磨枪的普通弟子。
【哦哟,那位师兄练的是‘疯魔棍法’吧?架势挺唬人,就是下盘虚浮,真打起来怕是三招就倒。】
【啧啧,这师姐的剑舞得真好看,像蝴蝶穿花,可惜华而不实,灵力散而不聚,表演赛冠军预定。】
【哎,那个小胖子有点意思,看起来笨拙,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灵力内蕴,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她内心自带弹幕解说,自得其乐,仿佛自己不是局中人,而是买了VIP坐席的资深评论员。这种超然物外的状态,直到大师兄顾北辰冷着一张脸,径直走到她面前才被打破。
“沈琳琅。”顾北辰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寒意,“你的名字,为何不在小比名单之上?”
琳琅心里一咯噔,赶紧站起来,露出标准乖巧脸:“回大师兄,弟子修为低微,自觉参赛也是徒增笑耳,不如将机会让与更有实力的师兄师姐。”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会有人来问!标准答案送上!快放过我吧,我只想当个安静的吃瓜群众!】
顾北辰眉头微蹙。若是以前,他定会认为此女毫无上进心,朽木不可雕。但现在,听着她内心那套滚瓜烂熟的“摆烂说辞”,再结合她那关于“敛息术”的惊人之语,他总觉得这绝非她的全部想法。
“宗门小比,非是儿戏,也非只为争强好胜。”顾北辰难得地多说了几句,“乃是检验修行成果、磨砺道心、发现自身不足的绝佳机会。畏战不前,非修士所为。”
【道理我都懂,可是大佬,我才炼气三层啊!上去不就是给人当沙包揍的吗?磨砺道心?我怕道心没磨砺成,先被人把信心给打没了!我这叫有自知之明,战略性放弃!】
琳琅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是一片“受教”的惶恐:“大师兄教训的是。只是……弟子资质愚钝,恐……恐堕了师门威名。”
“威名不是靠避战得来的。”顾北辰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烦躁,这烦躁与其说是针对她,不如说是针对自己那种无法看透她的无力感。“名单已报师尊过目,师尊言,门下弟子,皆需参与。”
!!!
宛如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琳琅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师尊……说的?”
【不是吧阿sir!云珩真人您老人家理万机,管天管地,还管我一个炼气小虾米参不参加班级运动会?!这不符合您高冷的人设啊!您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顾北辰清晰地听到她内心那大逆不道的揣测,嘴角抽了抽,强压下训斥的冲动,冷硬道:“师尊法旨,岂容置疑?你好自为之,莫要……输得太难看。”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别扭。他本意或是想激励,或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但出口却成了惯常的冷言冷语。
说完,他也不再看琳琅那如丧考妣的表情,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风。
琳琅僵在原地,手里的瓜子都不香了。
【完了完了,被迫营业了!我就想安安静静地当个背景板,怎么就这么难?!师尊到底怎么想的?难道是想借小比的机会,名正言顺地把我踢出师门?不对啊,他要想踢我,一句话的事,何必多此一举?】
她心乱如麻,之前的悠闲心态荡然无存。一种“我命由天不由我”的悲凉感油然而生。难道就算她拼命想躲,命运的齿轮还是要强行把她推回既定的轨道?
……
云霄殿内。
云珩真人静坐云床,眼前一道水镜中,正映出演武场角落,那个从悠闲吃瓜到如遭雷击的少女身影。
他听到她内心那些关于“高冷人设”、“奇怪东西附体”的吐槽,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让她参加小比,自然有其深意。
此女身上变数太大,她那种看似惫懒,实则时常能触及本质的思维方式,在按部就班的宗门环境中,或许难显其能。但放在小比这种充满变数和压力的场合下,或许能出些有趣的东西。
他也想看看,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法完全依靠那种“心声”扰敌时,她自身究竟有几分斤两。
是璞玉,还是真的顽石,总需打磨方知。
而此刻,被迫登上“贼船”的琳琅,正哭丧着脸,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如何在保证自身安全(不被打死)的前提下,体面(不那么丢人)地度过这场小比?
咸鱼的求生欲,被迫开始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