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庆川市的街道被自行车铃声和早点摊的叫卖声填满。
沈一背着一个洗得发白帆布书包，手里捏着两个刚买的大肉包，一边走一边快速进食。
两个肉包，一块五。这是他计算后的早餐极限，身体需要碳水和油脂来补充刚才站桩近两小时的消耗，而一块五是母亲留给他早餐费的全部。
“胃部有轻微的灼烧感，肌肉酸痛主要集中在三角肌和大腿股四头肌，这是缺乏锻炼的乳酸堆积。”
沈一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冷静地分析着身体反馈的数据。
对于前世习惯了时刻监控服务器状态的沈一来说，现在的身体就是一台年久失修的服务器，硬件老化、软件落后，随时可能崩盘。
但他不急。
只要有武典，他就能通过肝来解决任何问题。
庆川三中，江北省的一所普通重点高中。
校门口分成了两股人流。左边的一股穿着宽松的练功服，那是武科班的学生，个个昂首挺胸，神采飞扬；右边的一股穿着蓝白相间的宽大校服，那是文科班的学生，大都戴着眼镜，背着沉重的书包，神色匆匆。
沈一混在右边的人流里，毫不起眼。
在这个世界，高二分班是一道分水岭。气血值达到0.80以上的进武科班，享受学校最好的资源、食堂特供的凶兽肉；达不到的进文科班，从此只能埋头书山题海，为将来成为一名优秀的社会螺丝钉而努力。
原主沈一，气血值0.7不到，上次统一气血检测0.68，妥妥的文科生。
走进高三（2）班的教室，一股熟悉的粉笔灰味和陈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一走到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这是原主的专属宝座，因为性格孤僻，这里也是最不受打扰的角落。
“沈一，作业借我抄抄！”
刚坐下，前桌的一个胖子就转过头来，那是郭伟，班上为数不多和沈一能说上两句话的人，因为他也穷，也属于被班级边缘化的人物。
沈一没说话，从书包里抽出昨晚原主写完的数学试卷递了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黑板右下角的高考倒计时上：276天。
“听说了吗？隔壁武科班的林子昂，气血值突破0.98了。”郭伟一边狂抄一边八卦，“据说他家里给他买了低级气血丹，一颗就要三万块啊！我们要是有这钱……”
“三万块换0.1的气血值，性价比极低。”沈一突然开口，语气平淡，“边际效应递减，这是富人的玩法，不适合我们。”
郭伟手里的笔停了一下，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一：“沈一，你今天说话怎么……怪里怪气的？什么边际效应？”
沈一没有解释，他从书包里拿出那个泛黄的保温杯，喝了一口凉白开。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资源。
《武典》能让他看见进度，但不能凭空变出能量。练武是消耗战，所谓穷文富武，没有高热量的食物和补给，只会越练越饿，就像上午，强行练武只会把身体练垮——这在前世叫硬件过热烧毁。
就在这时，班主任老周夹着教案走了进来。
老周是个五十多岁的地中海，教语文，也是个典型的文科拥护者。他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摔，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早自习先停一下，说个事。”
老周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台下四十多个脑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关于今年高考武道资格测试的预报名，学校通知下来了。虽然咱们是文科班，但按照教育部规定，只要是高三学生，都有资格报名参加武考。”
台下响起了一阵骚动。
虽然在座的都知道自己没戏，但那个武者梦呢，谁心里没有？
“报名费三百块，包括一次官方的气血检测和骨骼潜力扫描。”老周敲了敲黑板，“想报名的，明天放学前把钱交到班长那里。不过……”
老周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我建议大家量力而行。三百块也是钱，咱们班大部分同学的气血值都在0.7左右，距离0.95的本科线差得太远。与其浪费钱和时间，不如多背几个单词，多看看书，争取考个好一点的一本学校。”
教室里的骚动瞬间冷却。
三百块。
在这个2008年的江北小城，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是小半个月的生活费。
沈一坐在角落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三百块。
家里这个月的买菜钱刚好只剩三百多。如果他要报名，这周他和母亲就只能吃咸菜。
但不报名，他就无法获得官方的准确数据，也不能去读武科大学，那岂不是浪费了这么好的金手指，重活一世难道还要处处迁就吗。
报名，一定要报名！
“沈一，你肯定不报吧？”前面的郭伟小声嘀咕，“咱们还是省下钱去网吧通宵实在。”
沈一看着窗外操场上正在晨练的武科班学生，那些整齐的吼声穿透玻璃传了进来。
“报。”
他只说了一个字。
郭伟愣住了：“你疯了？你气血值还没我高！”
沈一没有理会他，他低头翻开课本，但心思完全不在书上。
他的计划很简单：优化流程，开源节流。
三百块的缺口，必须在明天之前补上。怎么补？
作为程序员，他最擅长的是找漏洞和利用规则。
……
上午第三节课，体育课。
这大概是高三学生最喜欢的一节课，也是唯一能合法离开教室透气的时间。
虽然是文科班，但因为全民布武的政策，体育课的内容并不是自由活动，而是基础武道教学。
操场上，阳光有些刺眼。
负责高三（2）班体育课的是个姓严的退伍军人，左腿微跛，据说是在十年前的地窟防线受的伤，退役后被安置在学校当体育老师。
“立正！稍息！”
严教官的声音像破锣一样，但透着一股子杀气。
四十多个学生懒懒散散地站成四排。
“今天复习《五步拳》。”严教官目光如电，扫视了一圈，眉头皱起，“看看你们一个个，像是没吃饭一样！腰挺直！虽然你们是文科班，但上了社会，遇到歹徒，难道还要跟人家背唐诗吗？”
学生们稀稀拉拉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看好了，我再打一遍！”
严教官冷哼一声，走到队伍最前方。
沈一站在队伍的最后排，眼神瞬间聚焦。
《武典》只能收录他学过的武功。早上他尝试收录广播体操，但失败了，看来不是什么都能被成功收录。《武典》的收录标准很高，只有具备攻防含义的招式才会被判定为武学被收录。
“五步拳，起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