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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陆长河办完外婆的葬礼,才带着一身倦意回到娄家。
娄雪寒大概没有在意他这些天没有出现,只偶尔给他转账和发简短的讯息。
【闹了三天,也该消气了。外婆那边怎么样?我找了国外的医生,过几天联合会诊。】
她的时间安排得精细到秒,愿意百忙之中抽空给他发微信,已经勉强称得上是一声道歉。
可但凡她有一丝真心,就该知道他外婆已经去世,该明白他这次的冷待并不是在“闹”。
陆长河嗤笑着按掉手机,接过律师送来的离婚协议。
他一边翻阅,一边听着娱乐新闻。
【陆二少爷秘密回国,和娄家继承人再续前缘】
配的图是娄雪寒和陆清泽从电影院走出来,她深情款款望着他的照片。
至少这三年间,娄雪寒从来都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这些天她大概就和新闻里阐述的一样,一直陪着陆清泽。
开晨会从不迟到的她足足晚了半小时才到,匆匆赶来时脖颈上还有红色吻痕;
连吃饭都要在规定时间内吃完的她,为了陪陆清泽选到喜欢的餐厅,在商场逛了整整一个晚上;
她井井有条的时间安排全部都被陆清泽打破,她却只是带着笑依偎进他怀里,说自己余生的时间都交给他……
陆长河面无表情地按掉电视机。
他深吸一口气,在协议上签好自己的名字,随后约了娄雪寒在咖啡馆十二点见面。
可他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手机屏幕亮起,是娄雪寒发来的信息:【我和清泽有别的事,你先等等。】
陆长河端着咖啡杯的手一僵,咖啡的味道从舌尖一直苦到心底。
他看着街景发愣,控制不住地回想起去年一次拍卖会开始前他苦等娄雪寒的景象。
路人嘲讽他为钱入赘,牵不住妻子的心;
可娄雪寒却在拍卖会开始的前一分钟来到他身边,牵住他的手昭告众人——他陆长河是受娄雪寒重视的人。
拍卖会结束后,娄雪寒轰然倒在他身侧,陆长河问过助理才知道:
她因为工作连轴转了三天三夜,来的路上肠胃炎又复发,却为了按时来到现场,一直强撑到最后。
没想到才过了一年,她就像换了个人。
也许那时的娄雪寒对他有那么一分真心,即便依旧严苛守时,却也把他放在心上。
但很可惜,真心瞬息万变。
等到夜幕降临,娄雪寒才来到咖啡馆。
她风尘仆仆,语气淡然:“一会还有事,三分钟。”
陆长河冷冷笑了一声。
他等了她三个小时,而她给他三分钟都像施舍。
“签字吧。”
陆长河早已经把离婚协议翻到签字处,又压在其她无关紧要的文件下。
“要补偿直接找助理就行,没必要约我出来,”娄雪寒以为他是需要补偿,眉头不由得一皱,“清泽刚回国,很多地方不熟悉,我得陪着他。”
陆长河看着她眼睛,一字一句问道:“如果我说,我不要补偿,只要和你离婚呢?”
“不可能。”娄雪寒斩钉截铁。
陆长河一怔:“为什么?”
娄雪寒接下来的话再度在他心上刺了无数剑:
“我在你身上投入了很多时间,沉没成本是你无法想象的大,我不会允许离婚;况且清泽生性爱自由,圈子里的虚与委蛇不适合他。”
“所以你放心,就算他回来了,我丈夫的位置还是你的。”
陆长河千疮百孔的心又渗出血来。
原来只是因为他更适合。
原来只是因为她不想浪费在他身上倾注的时间。
他正想说话,娄雪寒瞥了一眼手机,面露担忧地接起:“清泽,扭伤了是吗?别怕,我马上就回来了。”
她急着离开,并没有发现签好的最后一份是离婚协议。
娄雪寒对陆清泽的爱原来这样大方热烈,连多花一秒时间在别人身上都不愿。
陆长河呆坐在原地许久,任由酸涩和痛楚弥漫在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