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关于法尸的种种解析缓缓隐去,那份深沉的恶意却依旧盘踞在万界生灵的心头。
就在众人以为盘点会转向新的篇章时,画面再度亮起,古朴的隶书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继续着姜明子的故事。
【随着姜明子实力跟法身越来越强,他当年吃的那口肉的味道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而这也正是姜明子对法尸有滔天恨意的原因。】
一句话,轻描淡写。
却像一颗在寂静宇宙中引爆的超新星,瞬间掀起了万界生灵心中更为恐怖的波澜。
【K的世界:Scepter 4驻地】
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天幕冰冷的光。
他罕见的没有立刻发表看法,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旁边的淡岛世理皱眉道:“室长?这……是什么意思?”
宗像礼司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意味着,他的强大,并非恩赐。”
“而是一种不断加深的,永恒的折磨。”
“每一次变强,每一次对自身力量的认知加深,都是在逼着他,一遍又一遍的,重新品尝那份来自地狱的‘恩情’。”
【代号:鸢 世界:绣衣楼】
身为楼主的“你”,正看着密探呈上的最新情报,手指不自觉的收紧。
傅融站在一旁,一向以算计和利益为先的他,此刻脸上也满是错愕。
“……荒谬。”
他干涩的吐出两个字。
“实力增长,应是好事。为何会与记忆挂钩?这不符合常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记忆了,这是一种……规则层面的烙印。他的强大,就是激活这个烙印的钥匙。每强大一分,烙印就清晰一分。”
你轻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寒意。
“何其残忍。这比直接杀了他,要残忍一万倍。”
【Dr. STONE 石纪元世界:科学王国】
“啊哈!这就有意思了,百分之百亿的有意思!”
千空兴奋的敲着自己的脖子,眼神里闪烁着科学狂人的光芒。
“记忆的存储和提取,是基于大脑内的神经元连接。理论上,记忆会随着时间模糊,而不是变强而清晰。”
“除非……他的‘法身’,他的力量体系,本身就是一种超越了常规生物学的,超高级信息记录装置!”
他拿起一块石头,在地上飞速画着。
“他的每一次变强,都是在给这个‘记录装置’升级,提升了数据的读取精度!所以,那段被大脑自我保护机制模糊掉的‘坏数据’,被一次又一次的强制高清还原!”
“酷!真是残酷到让人热血沸腾啊!”
天幕上的文字,没有给万界生灵太多思考的时间,用更具体,也更令人绝望的描述,揭开了这道伤疤的内里。
【但故事到这儿还没完,之后因为人体记忆的自我保护机制,逐渐长大的姜明子其实是慢慢的模糊了这段记忆的。】
【但是当法身越来越强的时候,过去的记忆就会越来越清晰,甚至连当年吃的那口肉的味道都能够完全回忆起来。】
【而姜明子是谁?是神童,世界冠绝古今的最强存在,他法身的强度也是一等一的最强,能够扛下很多次的因果律之法,与之对应的,姜明子对于过去的那段记忆,那口肉的味道也很清晰。】
当“味道”两个字出现时,无数世界的生灵,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和反胃。
【夏目友人帐世界:森林】
夏目贵志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下意识的捂住了嘴。
身边的猫咪老师(斑)也收起了平日的慵懒,表情凝重。
“夏目,别去想。”
“我只是……只是觉得……”
夏目声音发颤,眼中充满了悲伤与不忍。
“那是救了他性命的恩人啊……”
“那份温暖,那份善良,最后却以这种方式,永远的刻在了他的味觉里。这已经不是记忆了,这是一种……一种无法祓除的诅咒。”
他想起了自己能看到妖怪的孤独,但与姜明子所承受的相比,那份孤独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黑执事世界:凡多姆海威宅邸】
“呵。”
夏尔·凡多姆海威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端着红茶的手停在半空。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眼罩下的那只眼睛里,燃烧着紫色的火焰。
那火焰,是感同身受的,最极致的憎恨。
“味道……”
他轻声念着这个词,声音冰冷如霜。
“原来如此。原来,最深的仇恨,是刻在感官上的。”
“它不会因为时间而褪色,不会因为遗忘而消失。它就在那里,在你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进食,每一次感受到‘活着’的时候,提醒你,你曾经历过怎样的地狱。”
塞巴斯蒂安站在他身后,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残忍的微笑。
“坊酱,看来您找到了一位‘同类’呢。”
“不。”
夏尔放下茶杯,声音斩钉截铁。
“他比我更值得尊敬。我的仇恨,只属于我自己。而他的仇恨,是为了那份被玷污的善良。”
【Fate/Zero世界:爱因兹贝伦城堡】
卫宫切嗣叼着烟,烟雾缭绕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原来如此。”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空洞而又锐利。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久宇舞弥不解的看向他。
“为了复仇,他必须变强。”
卫宫切嗣解释道。
“而变强的代价,是不断清晰地回忆起仇恨的源头,那份极致的痛苦,又会成为他继续变强,继续复仇的,永不枯竭的燃料。”
“仇恨,变强,痛苦,更强的仇恨……完美的驱动力,完美的复仇机器。”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对这份“效率”的赞叹。
“创造出这个机制的……无论是谁,无论是命运还是那个什么万业尸仙,都是一个真正的,无可救药的恶魔。”
天幕的文字,还在继续。
【越来越清晰,每当想起这口恩人的肉的时候,姜明子对于法尸,对于法尸的源头,万业尸仙的恨也就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烧了起来。】
这股恨意,跨越了时空,让每一个注视着天幕的生灵,都感受到了那份灼烧灵魂的炽热。
【镇魂街世界:罗刹街】
曹焱兵一拳砸在地上,地面瞬间龟裂。
“操!”
他爆了一句粗口,眼神赤红。
“这才叫他妈的恨!”
“这要是我,别说万业尸仙了,老子把他整个世界都给他掀了!”
他站起身,身后的守护灵若隐若现,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有仇不报,算什么男人!有恩不还,更是猪狗不如!”
“那个村子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这份恩,比天大!那帮狗杂种,不仅毁了这份恩,还让他用最恶心的方式记住了这一切!”
“这仇,必须用血和火,烧尽九天十地,才能洗干净!”
【心理测量者世界:某地下设施】
槙岛圣护合上了手中的书,脸上露出了病态的,心醉神迷的笑容。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股跨越世界的恨意。
“这才是人类灵魂应有的光辉啊!”
“在极致的痛苦中,没有崩溃,没有沉沦,而是将其升华为纯粹的,指向一个目标的意志!这股恨意,是多么的纯粹,多么的美丽!”
“这份记忆,并非诅咒,而是桂冠!它在时时刻刻的提醒他,他为何而战,他与那些行尸走肉般的凡人有何不同。正是这份永远无法忘却的痛苦,才塑造了他冠绝古今的灵魂!”
他看着天幕,眼中充满了欣赏。
“姜明子……真想……和他聊一聊啊。聊一聊,关于人类意志的,无限可能性。”
【时光代理人世界:照相馆】
“……不要再说了……”
程小时双手抱头,痛苦的蹲了下去。
作为能够亲身感受他人记忆和情感的人,这段文字对他造成的冲击,远超旁人。
他仿佛真的“尝”到了那份味道,感受到了那份从胃里升腾起来的,对整个世界的绝望和憎恶。
“陆光……停下……我受不了了……”
陆光站在他身后,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他沉声道:“程小时,这就是后果。”
“我们只是进入别人的过去,都会被情绪影响。而他,是把那份最糟糕的过去,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永远无法摆脱。”
“每一次变强,对他来说,都是一次最残忍的‘Dive’。而他,无从选择。”
终于,天幕的文字,给出了最后的总结。
【到这儿我们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姜明子在抓到法师之后还会狠狠的折磨他们,只能说一个村庄的善良造就了神通世界冠绝古今的最强存在,常世万法仙君姜明子。】
善良……造就了最强的存在。
这个结论,让万界所有生灵,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和思索。
【魔道祖师世界:云深不知处】
蓝忘机端坐于雅室内,古琴置于膝上。
他看着天幕上的最后一行字,一直波澜不惊的琉璃色眼眸中,泛起了深深的涟漪。
“……以善为始,以恨为途,以杀止恶。”
他缓缓吐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他想起了那个在乱葬岗,为了守护温氏的老弱妇孺,不惜与天下为敌的身影。
何其相似。
只是,姜明子所背负的,更为沉重,也更为纯粹。
“折磨……或许,亦是一种告慰。”
他轻声自语。
告慰那些逝去的善良,也告慰那个,在永恒记忆中不断品尝痛苦的,孤独的自己。
【大理寺日志世界:大理寺】
白猫少卿李饼,看着卷宗上对天幕的记录,久久不语。
“陈拾。”
“在,在呢少卿!”
“你说,用最残忍的手段,去对付最邪恶的敌人。这,符合我大理寺的律法吗?”
陈拾挠了挠头,憨厚的说:“俺不懂啥大律法。俺只知道,好人就该有好报,坏人就该被狠狠的揍!那个叫姜明子的,是在替那些好人报仇!俺觉得,没错!”
李饼闻言,那双金色的猫瞳中,闪过一丝释然。
他提笔,在卷宗的最后,写下了自己的批注。
“其行可畏,其心可悯。以滔天之恨,守赤子之善。非罪,乃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