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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请半天假来替你,你去看看浩浩。”儿子说。
女儿吸了吸鼻子,点头。
两人走到病房门口,深吸几口气,换上笑脸推门进去。
我连忙跟上,看见他们径直走向我的病床。
“妈,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我太急了……我给你带了最爱喝的鸡汤……”
女儿一边说,一边走到床边。
儿子刚想张嘴帮妹妹说话。
就见女儿朝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又指了指我,小声说,“妈睡着了。”
儿子点点头,两人轻轻放下保温桶,退出病房。
只剩下我一个人,看着病床上的自己发呆。
死了挺好的。
孩子们再也不用为医药费发愁,也不用为谁来照顾我而争吵。
就连我自己,也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儿子在走廊打电话请假,女儿在护士站问今天的训练情况。
“我妈今天怎么样?”
“上午复健时情绪有点低落,下午配合多了。不过下午血压有点高,让她多休息了。”护士翻着记录说。
女儿点点头,眼神复杂。
久病成医。
大家都知道,脑出血后的康复黄金期就那么几年。
拖得越久,肌肉萎缩就越严重。
很大可能这辈子都无法自理。
儿子低声下气的给主管道歉,终于把半天假请下来。
挂断电话,他沉默地点了一烟,像棵被压弯的树。
我很少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他。
他的鬓角已经长出了白发,背也不像刚结婚时那样挺拔。
我总能看到他揉太阳。
每天应付那么多事,很累吧?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到了,连轴转都会心悸的年纪。
本来他已经可以享福了。
周末带带孩子,陪陪老婆。
却为了我始终奔波在外。
是我连累他,连累了一大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