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公公直接愣在了原地，仿佛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懵懵地问了句：“你说什么？”
婆婆转着眼珠，磕磕巴巴地编着：“是道长说，说给咱家做法能增福，通财运，我就把钱打过去了，但我明明只打了一万块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把卡号和密码输入进去后，钱就全没了，道长也联系不到人了！”
公公崩溃的在原地大跳怒吼，“那是骗子啊！你这个傻，三十万啊！老子攒了多少年的养老金啊，全没了！”
我冷笑着说着他们往常的台词，“行了，不就点臭钱嘛，婆婆也是为了咱家好，有什么可吵的。”
“再说了，你要是自己把钱管住了，别人想偷也偷不着，还不是你大意！”
公公大破防，直接跟他老伴撕打起来，“我打死你这个赔钱货！你还我的钱啊！”
他不停的抽着婆婆的脸，脚往她肚腹上踹。婆婆被打得诶呦诶呦的叫惨。
我冷眼看着他俩的丑态，活该！
老公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爸妈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哭嚎。
“咋了呀这是，哭啥呀？”
公公愤怒的一指婆婆，“问你妈！她把钱都让人骗走了！我辛辛苦苦攒了半辈子的养老金啊，全没了！这个赔钱货！”
老公听完全过程后，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过去搀扶起公婆，“没事爸，我刚谈成了一单大生意，能挣几百万呢，钱没了就没了，你以后跟着我还是能吃香喝辣。”
公公悲痛的情绪才慢慢止住，神色好转。
老公又对着我道，“刘总好不容易才给我这个机会，我要举办个party邀请他，这事交给你了！”
“我要上班哪有时间啊！”
我眼珠一转，将婆婆拉到身前，“让妈去办吧！妈这么大岁数了，什么场面没见过，一定能办好的。也算是给婆婆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嘛！”
婆婆本想反驳，话到嘴边了，听到我的最后一句话，又咽了回去，吞了口口水，坚定道：“儿子相信妈，妈保准被你办好！”
老公思索了一会，最终答应了，“行，妈你来办！去包个最好的酒店，一切都按最贵的来，刘总到时候还会带孩子来，一定要记住，孩子芒果过敏，所有食物里都不能有芒果。这是五万块钱，不够的你再来找我要！”
7
公公很快从养老金被骗的痛恼中走了出来，因为他儿子马上要变成有钱老板了。
他每天都拉着儿子侃个不停，畅想着以后的富贵子。
老公饭后剔着牙吹牛道：“爸，你以后就跟着我享清福吧！等我钱挣到手了，别说三十万，我让你住上大别墅，坐豪车。”
公公兴奋的眯着眼，“那爸可就跟着你沾光啦！”
父子俩都十分期冀，但我知道，婆婆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很快到了宴请刘总的那天。
婆婆直接带着他们到了郊区附近的一家农家乐，环境十分原生态，泥地露天，侧院还有大鹅、兔子遍地跑。
丈夫脸直接黑了，把婆婆拉到一旁，“我不是给了你五万，让你订档次最高的酒店嘛，你这订的什么东西！”
但刘总却很满意，平时吃惯了山珍海味，突然换个口味，吃点清淡粗野倒也不错，而且刘总的女儿特别喜欢和院子里的那些小动物玩。
老公歪打正着，慢慢缓过了笑脸，他挠挠头，腆笑道：“嘿嘿，刘总您喜欢就成。”
菜上到后半程时，婆婆特意给大家端来了黄桃甜点，等刘总女儿拍着手大快朵颐后，婆婆看着人家女儿得意道：“看，你其实是能吃芒果的，这上面的果酱其实是芒果，我把它捣碎了，你就没吃出来吧！”
这番话直接让刘总女儿懵掉了，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
下一刻，她猛地捂着脖子“嗬呀嗬呀”地喘不过气，憋得脸红脖子粗的细声求救着“爸爸，爸爸”，她身上开始冒红点，浑身变得通红。
刘总登时猛地起身，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赶忙喊着女儿名字去急救。
老公顿时慌了，抓住婆婆的胳膊就咄问，“你怎么能给刘总孩子吃芒果呢！我不是千叮万嘱了她芒果过敏，不能吃嘛！”
婆婆委屈地瘪着嘴，“芒果多好吃啊，我做成了果酱，味道很好的。”
老公几乎抓狂了，低吼道：“刘总女儿过敏！过敏！过敏！吃了会死人的！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刘总将女儿抱进救护车里就要走，老公赶紧上前拦道：“诶诶，刘总，那咱们签约的事……”
刘总直接怒火中烧，朝老公脸上狠狠抽了一个嘴巴子，“我女儿都这样了，你还拦着我扯什么合同的事，你还有没有人性！”
“我提前嘱咐了你那么多遍过敏的事，你妈还故意给我女儿吃，你们安的什么心？我女儿要有事，我跟你们没完！”
老公直接魂被抽了一样的跌坐在原地。
8
刘总走后，老公发了疯似打砸了饭碟，踹翻了桌椅。
然后冲着瑟缩在角落的婆婆吼道，“你知道刘总势力多大嘛！他本就不是我惹得起的！我好不容易跟他牵上线了，钱没赚着，把人得罪死了！”
“你是我亲妈吗？怎么就听不懂人话，你想把我害死吗？！”
“我全完了！”
老公涕泗横流，两眼发直的扯着自己的头发。
我抱着手臂，在旁边冷嘲热讽道：“你怎么这么跟妈说话，妈是长辈，养你长大也不容易，不就是黄了单生意么，你要是个能人，怎么着都能成功。”
婆婆见有人帮她说话，微微直起了腰，小声呛嘴道：“就是，自己能力不行还往我身上赖！当初还不是你找我办的！”
老公被说得没理，崩溃大吼，又将矛头调转到我身上，“你也是个傻！就不知道点心！让你来是什么吃的！”
这话骂得我鬼火冒起，我直直地冲他走去，顺手拎起旁边的椅子就往他头上狠狠招呼，“骂我傻？我他妈真是忍够你了，我他妈让你骂！”
这架势把我婆婆都吓呆了。
我砸了大概有四五下，看他额头都被砸破流血，整个人也晕晕乎乎的，确定没有什么反击能力后，我开始跨他身上，一下一下地抽着嘴巴子。
“骂我傻、蠢货！联合你们一家人住我的房子里欺负我、抽我嘴巴子还糟践我女儿的性命！”
“你敢这么对我，我他妈弄死你啊！”
丈夫被我打得一脸血，婆婆想过来拉我，我回头一个眼神，就把她吓退在原地。
我起身后，丈夫还晕晕乎乎地虚弱呛道：“你，你这个女人反了天了！我，我要打死你！”
我抬脚就是一高跟鞋杵他脸上，戳得他血流如注。
他不知道，我爸妈已经同意了我离婚。经过这段时间的事情，他们也看出了这家人不是品性端良之家，也都支持我离。而且我的收入现在也很稳定了。
“你还收拾我？我他妈要跟你离婚！”
我揍完就坐上了回市里的车，然后约了搬家公司的人到家里。
回到家里后，公公还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见我头发凌乱，打量了我几眼后，嘲讽道：“呦，怎么这副模样啊！不会是我儿子发了，当场把你给休了吧！”
9
“老东西，闭上你的臭嘴，从我家里滚蛋！”
“你说什么！我让我儿子打死你！”
这老头着花瓶就要砸我，被我身后的搬家公司的人拦住，直接将他关在了门外。
我指挥着他们把丈夫一家子的东西全打包扔到小区垃圾区附近，他们不捡的话刚好收垃圾的阿姨不用多费劲了。
等我前夫包扎好头上的伤刚回到小区时，等候多时的他爹就颤颤巍巍的迎上去告状了。
说我是个邪恶狠毒的女人，将他赶出家门，东西也扔了出去。
还说“儿子你挣了钱，给爸买套房，就买咱小区的别墅，爸让她羡慕死。”
前夫本就疼的头愈加疼了，心里冒起火，“买什么买，我生意黄了知不知道！我还给你，你怎么就不想着体谅我，净想着怎么抠我肉吃！”
“你明天就去应聘扫大街的活，我看你腿脚也好着，别把担子都压我一人身上。”
老头被骂呆住，嘴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惊呆地重复了遍他的话，“你，你大钱没挣到？”
前夫气得头更疼了，“对！我他妈完了！你也是，要不是当初没守好养老金，我现在至于一点缓和的地步都没有么！”
但是刘总的报复远远不止于此，听说她女儿因食了过量的过敏物，虽然命救回来了，但却留下了终身的病。
所以刘总不止要断前夫的财路，还要断他生路，专门叫了一伙人跟着前夫，不管他找什么工作，都去那公司搅合，反正不让他挣钱，不让他活！
前夫被得走投无路，跟那伙人架，反被重伤住院，且因为是他先动的手，所以没判得多少赔偿。
后来前夫，整抽烟酗酒，没多久就得了胃癌。
我去看他的时候，他还在床上叫嚣着他妈伺候得不好。
此时的他，早已被失意的人生和病痛折磨的潦草无比。
几乎掉光了的头发，清晰可见的头皮，因为酗酒抽烟，整个人无比肥胖，脸上都是油腻的痘痘，以前好歹是个模样周正的中年人，现在，呵呵。
而我离开渣人后，状态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好，有钱有心情收拾打扮自己了，身量苗条起来，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也佩戴着漂亮的首饰。
看到这样明显的对比，他眼睛嫉妒地眯了起来，半天看着我不说话。
他恨恨道：“你以为离了我就有好子过了？我告诉你，我永远都是宝宝的爸爸，她不管怎样，都得肩负起对我的赡养义务。”
“等我好了以后，我就要赖着你们一辈子！你们永远都别想摆脱我。”
10
我不屑地勾起嘴角，“等你能活到那时候再说吧！”
他大吼着，“医生说了，我的治愈率高达80%，我他妈一定会好的！”
看着婆婆端着油腻的大鱼大肉进来，我勾起唇，单纯的胃癌或许能治好，可要是有人为阻碍，那就不一定了。
我施施然走了，身后传来东西扫落一地的打砸声。
几个月后，我收到消息，前夫死了。
死在了手术台上，死因是做手术前吃了东西，导致上麻药后，食物返流，气道堵塞，窒息而亡。
！
据说公公当时大吵大闹医院把人治死了，想要讹人家一笔，结果调查后发现，原来是术前婆婆给喂了东西吃。
结果公公遭到了所有人的鄙夷，“原来是想讹人家医院啊！”
“真服了，医生千叮万嘱了术前不能吃东西还非得给喂，无语死了。像这种老人就是听不懂人话，自己害死了自己儿子，还要赖别人头上，给别人添麻烦，恶心死了。”
讹人不成，反遭社死，公公气得和婆婆当众撕了一架。
这两个老货，没钱没房没儿子，就想到了我女儿，成天嚷着我女儿是他们的孙女，所以我对他们有赡养义务。
我本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强盗逻辑，懒得管他们，直接让保安架走。
可他们竟然整跟踪我女儿，幼儿园的老师说最近放学时间总是发现一对老人蹲在学校门口偷看我女儿。
看了监控视频后我才知道是前公婆，他们怎么对我我都无所谓，可是敢动我女儿，我就跟他们豁出命！
我多找了两个保姆阿姨每天放学接送好女儿，平时也看好她，可这天意外还是来了……
阿姨急匆匆跑来说孩子在滑梯上玩，她的玩具小球丢远了，自己去捡，可一回头，孩子就不见了！
我几乎下意识眼前一黑，就要昏倒，阿姨赶忙将我扶住，挺着一口气，我低吼，“查！给我查监控！动用所有力量，都要找到我女儿！”
可惜，女儿走向的是监控死角，最后在查了无数监控后，终于在一个街口发现了嫌疑人的身影，我几乎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公婆。
是了， 他们是孩子的爷爷，孩子对他们没有防范心，他们一叫肯定就跟着走了，也不会哭着闹腾。
画面里，他们怀里抱着个半大的孩子，孩子寸头黑衣绿裤橙鞋，几乎所有的特征都和我女儿对不上号，但我的直觉无比肯定，那就是我女儿，听说有的人贩子会直接给孩子换妆。
11
得到我的确认后，警方立刻出动给，最终在国道口截停了他们的车。
我抱着失而复得的宝宝哭的不能自已。
后来听警察说，他们当时抓到的人里，除了公婆外，都是通缉令上犯了多起案子的在逃人贩。
我幸好是发现的早，要是出了省，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孩子了。
每每想到这儿，我都后怕的不行。
所以后来在判刑期间，无论他们怎么求饶，我都坚决不肯退让一步。
但他们毕竟年事已高，而且是犯罪未遂，只是将孩子抱走，没有明确证据表明他们想贩卖掉孩子，他们坚称自己就是想孙子了，想带她跟自己住几天，至于人贩子，那是碰巧拼到了一辆车。
最终，落得个轻判。
可我却因为接连的打击伤害患上了抑郁症，我每天都不着，无法停止殚精竭虑的忧思。
上辈子孩子死在我面前，这辈子孩子被人灌药、被爷爷拐带，为什么所有的不幸都要降临在小小的她身上，有什么罪为什么不能冲我来！我替她受过！
我每都担惊受怕孩子被害，被夺走，生怕走在路上就被从天而降的花盆砸死，我无法入睡，无法放孩子去上学，我知道自己有些偏执，可我无法控制自己。
工作也做不了了，只能辞职，幸好有爸妈给我兜底，他们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在大脑不停的折磨下，最终我不堪重负，决定做出那一步。
我收集了自己所有的钱，又借了所有能借到的，筹到了一笔巨款，想办法联系到跟公婆同一个监狱，有人前科的重犯，我要除掉所有对我女儿有害的因素。
看着面前的电话号码，我沉默着，一旦拨打出去了，再无回头之路。
就在我要摁下通话键时，我妈按住了我的手，她哭着抱住我，“不行啊孩子！你这样做了，要妈妈怎么办！”
“妈妈只有你了啊！妈妈理解你的痛苦，因为你要是没了，失去女儿的我也无法承受痛苦。”
“可爸妈怎么会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我们是一家人啊，爸妈和你一起面对好不好。我们搬家，搬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重新生活好不好！”
我在她的怀里失声痛哭。
同年六月，我们举家到国外，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这里没有任何公婆前夫的生活迹象，爸妈买了幢带有大院子的独栋屋子，他们栽种了很多花草树木，还买了小猫小狗，将居住环境布置的安心美好。
爸妈还专门将公司的权利和业务放手，就为了专心陪我和女儿。
他们还特意雇了保镖保护女儿，我的抑郁症渐渐好转。
第二年，我收到消息，公婆因为上了年纪，在监狱突发脑溢血死亡。
我当即飞回了国内。
12
亲眼看着这俩货的尸体，我用视线仔细描摹着，一遍遍地在心里印证他们已经死亡的事实，感受着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忧思一消失。
我想，我的病好了。
没有后代，没有亲戚接管他们，我这个前儿媳勉强扯上了一条处置他们遗体的裙带关系。
曾经那样痛恨，那样恨不得去死，随着他们的死亡，仇恨也渐渐淡化了。
我没有再对他们的遗体做什么。
火葬后，将骨灰祭在了寺庙里，让他们感受善法，早得解脱嗔恨心。
因为我希望自己放下，和解，然后走出去。不辜负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去做一个好女儿，好妈妈和好的自己。
放下了仇恨，就可以怀上爱意，去爱人，爱己，爱万物。
我举起手伸向太阳，透过指缝，看着洒落的阳光。
一切终于能放下了。
女儿迎着熙光，在草地上磕磕绊绊的走跳玩闹，妈妈在一旁吹着泡泡逗女儿玩耍，我爸在后面拍手追着女儿逗闹。
一切那样美好，我回过头，奔向他们，奔向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