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刘小姐。”
林墨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先坦白一下吧。”
“我呢，是被我妈拿着网线当人质，硬逼来的，走个过场，完成任务。”
“大家都很忙，我懂。你看，要不我们坐满十分钟，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你就说你没看上我，我保证配合。”
“怎么样？”
他觉得自己这番说辞堪称完美。
真诚，直白，给对方留足了面子，也给自己争取了自由。
完美！
他期待地看着对方。
等着她如释重负地点头，或者同样坦白地表示“我也是被逼的，英雄所见略同”。
然而。
没有。
蒙面女，也就是刘茜茜，隔着墨镜静静地看着他。
林墨心里打鼓。
啥情况？没听懂？还是觉得被冒犯了？
半晌，丝巾下传来一声轻轻的“哦”。
然后，没下文了。
林墨有点懵。
这反应不对啊。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呃……刘小姐，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
刘茜茜的声音透过丝巾，有点闷，但那股清冷劲儿没变，“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
林墨：“？？？”
我有意思？我哪有意思了？我这是在摆烂啊大姐！你看不出来吗？
刘茜茜确实觉得有意思。
她最近快被烦死了。
华意那边的压力，网络上的污言秽语，经纪人的焦虑，妈妈的担忧……所有人都在告诉她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
每个人都带着目的接近她，虚伪的笑容，刻意的奉承。
她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真实”的人了。
上来就摊牌，毫不做作。
虽然摊的是烂牌，但至少是真的。
而且，这家伙长得是真好看。
比她合作过的所有男演员都好看。皮肤好，五官立体，尤其是那双眼睛，哪怕现在写满了“我想回家”，也依然清澈明亮。
一种恶作剧的念头在她心里滋生。
你不是想跑吗？
我偏不让你如愿。
“林墨先生，是吧？”
刘茜茜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带着点探究，“你这么不想来相亲，是因为有女朋友？”
“还是……有别的偏好？”
林墨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没有！绝对没有！”
“我取向正常，单身狗一条！纯粹是觉得相亲这种方式，太老土，太不浪漫了！”
“哦。”刘茜茜点点头，“那林先生现在从事什么……浪漫的工作呢？”
来了来了。经典查户口环节。
“工作？”
林墨挠挠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没心没肺，“暂时无业。”
“刚毕业，家里蹲，主要工作内容是思考人生，以及研究怎么才能不工作也能活下去。”
刘茜茜墨镜后的眉毛挑了一下。
中央音乐学院全优毕业的高材生，毕业作品惊艳四座，然后……家里蹲？
要不是来之前听刘妈妈介绍过，她真的差点信了。
“听起来……很悠闲。”她斟酌着用词。
“那是！”
林墨来劲了，开始大肆宣扬他的咸鱼哲学，“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干嘛非要给自己找不自在？奋斗多累啊。”
“我的梦想就是混吃等死，平平淡淡才是真。”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对方。
听到这种没出息的言论，正常女生都应该皱眉了吧？
快嫌弃我！
快鄙视我！
刘茜茜确实有点意外。
但嫌弃？
并没有。
反而觉得更稀奇了。
娱乐圈里每个人都在拼命往上爬，野心写在脸上。
这种明目张胆想当咸鱼的，简直是稀有动物。
“所以，林先生对未来没什么规划？”
“规划？有啊！”
林墨一本正经，“规划就是，等我爸妈退休，我继承家业，然后继续混吃等死。”
刘茜茜差点笑出声。
幸好有丝巾挡着。
这人怎么能把这么废柴的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林墨却误解了对方的沉默。
以为火力不够，决定加把劲。
“那个……刘小姐啊。”
他故作随意地指了指她的脸，“你这造型……挺别致啊。”
“室内戴墨镜，不暗吗？”
“还有这丝巾，不热？”
“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尽量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你为啥蒙着脸？是不是长得不能见人？
刘茜茜心里哼了一声。
想激我？
偏不让你得逞。
“还好。有点过敏，怕光怕风。”
她随口扯了个理由，轻巧地把问题挡了回去，反而继续追问，“林先生毕业于华国中央音乐学院，那可是最高音乐学府。”
“毕业作品《水星记》，我偶然听过，惊为天人。”
“怎么会甘心就此沉寂呢？难道没有一点……梦想？”
林墨噎住了。
哎哟，还知道我毕业作品？
情报工作做得挺细啊。
老妈连这都告诉了？
“梦想啊……”林墨叹了口气，眼神望向窗外，开始瞎编：
“梦想是奢侈品，我这个人比较务实。”
“《水星记》那是灵光一现，运气好。总不能指望一辈子靠灵光活着吧。”
“再说了，娱乐圈那种地方，太复杂，我不喜欢。”
他不喜欢娱乐圈？
这句话，让刘茜茜心中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