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厂的保卫科来的很快,几下就把大门的锁砸开,大门一开,外面的人就看见一个脸色非常苍白的女孩,扶着院墙站着。
“哎呦,造孽啊,孩子还病着,这个吴同志去哪了,这么不着调呢。”邻居张大婶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她跟吴卿雅有过节,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抹黑的她的机会。
“张婶,她应该是昨天就走了,我从昨天开始就没吃饭了。”连燕燕‘虚弱’的说着,这话是事实,但是她没有那么虚弱。
“什么?这怎么当的妈呦。”张大婶虽然嘴碎些,但是没有什么太坏的心肠,闻言赶紧回自己家端了一碗粥:“燕子,你先吃粥垫垫,这是张婶早上刚熬的,这个时候温温的,正好入口。”
“对对对,先吃点粥,王奶奶回去给你下一碗面,多吃点才能有力气,病就好的快。”
这一片都是厂里的职工,大家就算日常有口角,关键时刻也会互相照应的,前世,王奶奶和张婶这两个邻居差一点就察觉真相了,是原主自己没有勇气反抗自己的母亲,也觉得事情太丢人了,死死的瞒住了真相。
连燕燕没有客气,吃了一碗粥,又把一碗卧着荷包蛋的面吃光,身上总算有了几分暖意。
“好好好,能吃饭就是好事,燕子啊,你得自己立起来。”王奶奶是个含蓄的老太太,隐晦的劝着。
大家都是邻居,吴卿雅平时不待见自己女儿的事情,都知道一点,但是连大柱在,他的工资高,有能力宠着女儿,日子就这么含糊的过着,私下里,大家也议论过,吴卿雅可能就是不喜欢孩子,跟前夫生的两个儿子不也是说不要就不要。
连家的院子里现在就她们三个人,其余的邻居都回去了,保卫科也回去了。
张婶就直接多了:“燕子啊,你也成年了,还是高中毕业,不想被你那个妈送到乡下去,就得赶紧为自己打算好,你爸牺牲,厂里对家属是有照顾的,你妈自己有工作,这个工作的机会你得赶紧捂在手里,免得被她卖了。”
连燕燕点点头,承了邻居的好意,同时心里也感叹,哪怕是跟吴卿雅有过节的张婶,也不过是担心她捏着连家的钱。
可见,人性的恶是深不见底的。
“吃完去休息一会吧,身体养好了比什么都重要。”王奶奶慈爱的说道。
连燕燕摇摇头:“王奶奶,你家有没有多余的锁,先借我用用,我要去趟厂里,得把门锁上。”
“有,我去给你拿。”
“燕子啊,你要去厂里干什么?”张婶悄声问道。
“去办接班。”
“哎,这就对了,早点回来歇着。”
“张婶,麻烦帮忙照应一下家里,我还要回乡下一趟,听说,我奶听了信就晕过去了,我想回去看看。”连燕燕挑能说的说了。
“应该的,你奶你爷也不容易。”张婶叹息的说道,连大柱是家里最出息的儿子了。
连燕燕用借来的锁头把家里的大门锁好,去了钢厂,在门口登记的大爷跟连大柱关系不错,一看见她就问:“燕子啊,你怎么来了?”
“我来问问我爸的抚恤金。”
“你妈呢?”
“不知道,我发着高烧呢,她就把我锁在家里,不知道去干什么了,昨天就走了。”
不得不说,吴卿雅太着急了,她听说那批下放的人要回来了,怕自己赶不上最后一波送温暖,连抚恤金的事情都没办,也是她太过于自信,觉得连家人,包括自己的闺女都没这个胆子吞了抚恤金。
大爷对吴卿雅的为人也是有些了解的,连大柱年轻的时候被她的外表迷了心窍,着了她的道。
“你去王副厂长的办公室,他负责这个事情,他的办公室在三楼,上楼梯右转,门上有牌子,还有啊,你爸的这个情况,家属能安排一个工作,你也高中毕业了,不想下乡就赶紧参加工作。”大爷压低声音说道,连大柱为人不错,憨厚但不傻,他这一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就是让吴卿雅接近自己。
连大柱在世的时候,已经在考虑闺女工作的事情,但是现在哪个厂里的位置都是香饽饽,寻摸了快一年了,也没有能安排进去的,他都打算好了,要是实在拖不过要下乡,就把闺女安排回自己的老家,他堂哥是村里的会计,闺女去了也不吃苦。
“谢谢大爷。”连燕燕垂下眼睛,低声说道,营造出一种悲伤的氛围,她不是原主,很难感同身受。
“去吧,你爸……”大爷倒是真真正正的悲伤了,一个每天都能见到的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
连燕燕没有抬头,用手暗暗的使劲抹抹眼睛,她的皮肤比较敏感,这么一抹,眼尾就有些红了。
因为是半低着头,转身往厂里走的时候,撞上了一个人。
“没事吧?”对面的人很高,伸手扶了她的胳膊一下,确定她站稳了,就非常有分寸的松手,还后退了一步。
“没事,谢谢。”
门卫的大爷打招呼:“莫砚,你巡逻回来了?这个是连工的闺女,进厂办事的。”
莫砚一上午都在厂里巡视,还不知道保卫科去连家砸锁的事情。
莫砚?连燕燕抬头看了过去,刚出门就碰见关键人物了。
这个年代的剧情,严格意义上来说,吴卿雅的大儿子林风是男主,他以后的妻子是自带资本的女主,而吴卿雅的二儿子林庭的两个女人,分别是他明面上的媳妇和原主这个见不得人的禁脔,都是大儿媳妇的对照组,一明一暗的对照组。
而莫砚就是林风最重要的贵人,改革开放之后,他就下海了,黑的白的都捞了一把,迅速的积累了原始资本,家里还有没被查出来的海外亲戚,在他的生意发展到国际的时候,给了他很大的帮助。
每次林风遇到过不去的坎,这个莫砚就会出现,在林风的视角里,莫砚是个人格、能力近乎完美的人,将近四十岁都没有结婚,收养了一个战友的遗孤。
连燕燕没忍住瞪了他一眼,要不是林风发达了,林庭敢这么嚣张吗?
莫砚被少女瞪的一愣,心想,这丫头瞪我干嘛?我也不认识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