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距离及笄之,还有三个月。
也就是义父说的“献祭”之时。
我必须在这三个月内,找到破局的办法。
硬拼肯定不行。
义父深不可测,裴寂又是条疯狗。
我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都以为我是个被宠坏的、一无所知的蠢货。
“听说,万剑宗的萧逸在找人?”
我把玩着手里的人骨手串,漫不经心地问身边的侍女。
侍女战战兢兢地回答:“是……听说他在找那在山门前出现的魔教妖女。”
“哦?”
我挑了挑眉,“他在通缉我?”
“不……不是。”
侍女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他说……他对姑娘一见钟情,想……想救姑娘脱离苦海。”
一见钟情?
我嗤笑一声。
正道人士,果然天真得可爱。
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
“阿兄呢?”
“裴护法去后山练刀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走,去后山。”
后山禁地。
裴寂着上身,在瀑布下挥刀。
每一刀挥出,都能截断水流。
他身上的伤疤纵横交错,新伤叠旧伤,触目惊心。
尤其是心口那道刚结痂的伤口,显得格外刺眼。
我站在岸边,静静地看着他。
不得不承认,这具身体,确实很有力量。
也是最好的武器。
“阿兄!”
我唤了一声。
裴寂动作一顿,瞬间收刀,踏水而来。
还没落地,就已经从储物戒里拿出衣服披在身上,生怕污了我的眼。
“阿鸢怎么来了?这里湿气重。”
我走上前,替他系好衣带。
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喉结。
那里,曾经是我五岁时的玩具。
裴寂浑身紧绷,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阿兄。”
我仰起头,一脸天真地看着他。
“那个萧逸,好讨厌啊。”
裴寂眼底瞬间涌起意。
“他做了什么?”
“他到处说,要来救我。”
我委屈地撇了撇嘴,“他说阿兄是怪物,说义父是老魔头。”
“他还说,要把阿兄的皮剥下来,做成脚垫。”
咔嚓。
裴寂手里的刀柄,被生生捏碎了。
“他找死。”
裴寂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阿兄,我怕。”
我扑进他怀里,瑟瑟发抖。
“万一他真的带人进来怎么办?”
“义父最近在闭关,没人保护阿鸢了。”
裴寂僵硬地抬起手,轻轻拍着我的背。
“别怕。”
“阿兄去了他。”
“把他的头带回来,给阿鸢当球踢。”
我埋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去吧,裴寂。
去和正道魁首拼个你死我活。
最好,两败俱伤。
这样,我就能踩着你们的尸体,走出这吃人的魔窟。
“可是阿兄……”
我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万剑宗人多势众,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要不,你把义父的‘噬魂蛊’偷出来带上?”
裴寂愣了一下。
噬魂蛊是义父的本命蛊,也是控制这谷中所有人的关键。
更是义父用来压制裴寂体内疯血的唯一手段。
“这……”
裴寂有些迟疑,“义父会生气的。”
“阿兄不是说,最听阿鸢的话吗?”
我松开手,冷下脸,“原来都是骗我的。”
“没有!”
裴寂慌了,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偷!”
“只要阿鸢高兴,命都给你,何况一只虫子。”
我笑了。
笑得比花还灿烂。
“阿兄真好。”
裴寂,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没了噬魂蛊的压制,你这头疯兽,还会听义父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