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搬进新别墅,摆了三十桌。
父亲敬酒时多喝了两杯,说漏嘴:”当年要不是我和你哥凑钱,你连首付都交不起。”
小姑当场摔了酒杯。
“大哥,你喝醉了吧?我这房子可是我自己本事挣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姑父接过话:”就是,我们家现在什么身份,你们什么身份,心里没点数?”
宾客席上,窃窃私语响成一片。
小姑越说越来劲,指着父亲的鼻子:”你要是再胡说八道,以后别来往了。”
父亲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没生气,只是默默走到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头接起来的瞬间,我只说了四个字:
酒席摆了三十桌,红绸布从别墅门口一路铺到大厅。
我小姑陈秀娟端着红酒杯,满面春风,在她那群非富即贵的朋友间穿梭。
这是她的乔迁宴。
我和爸妈坐在角落的八号桌,跟几个不认识的远房亲戚凑在一起。桌上的硬菜基本没动,气氛有些沉闷。
爸的西装还是结婚时那套,领口洗得泛白。妈坐立不安,不停用手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建军,带孩子去跟妹说几句话啊。”妈低声催促。
爸端起酒杯,站起身,有些局促。“等会,等秀娟空下来。”
终于,陈秀娟被簇拥着到了我们这桌。
她今天妆容精致,一身名牌,手腕上的玉镯绿得晃眼。
“哥,嫂子,小宇,今天招待不周,别见怪。”她的语气客气,眼神却在我们身上一扫而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爸赶紧站起来,端起酒杯,脸因为紧张微微涨红。
“秀娟,哥为你高兴。看着你今天这么风光,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哥心里……”爸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喝了口酒,继续说,“哥想起当年,那时候你刚上班,钱不够,我跟小宇他爸,我们兄弟俩东拼西凑,才凑够了钱让你……”
话没说完。
“啪!”
一声脆响。
陈秀娟把手里的红酒杯狠狠摔在地上,暗红的酒液溅上她白色的裙摆。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这桌。
“大哥,你喝多了吧?”陈秀娟的声音尖利,再没有刚才的客气,“我这房子,是我跟郭亮辛辛苦苦,一砖一瓦打拼出来的!是我自己本事挣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郭亮,我那个姑父,立刻上前一步,搂住陈秀娟的肩膀,像一堵墙一样护着她。
他轻蔑地瞥了我们一眼,对着周围的宾客高声说:“各位别误会,我岳父家这位大哥,可能看我们子好过了,心里不平衡,跑来攀亲戚了。”
“就是,”陈秀娟找到了支撑,声音更大了,“我们家现在什么身份,你们什么身份,心里没点数吗?我今天宴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们来,我认。但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宾客席上,窃窃私语响成一片,那些看向我们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看好戏的玩味。
“我不是那个意思,秀娟……”爸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想解释,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妈拉着他的胳膊,眼圈红了。
陈秀娟越说越来劲,往前一步,几乎指到了我爸的鼻子上。
“我告诉你,陈建军!这房子,从买地到装修,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的!你要是再胡说八道,败坏我名声,以后我们就别来往了!就当我没你这个哥!”
“亲家大哥,做人要懂分寸。”姑父郭亮冷笑着补充,“别总想着占便宜。”
我爸彻底僵住了,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摊破碎的玻璃和红酒,整个人像一尊瞬间风化的石像。肩膀微微垮塌下去,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没说话,也没有去看小姑那张因为愤怒和刻薄而扭曲的脸。
我只是觉得,大厅里的水晶灯,真晃眼。
我站起身,没理会任何人,默默走到宴会厅的角落,那里有个小小的露台。
晚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陈先生。”
我看着别墅里推杯换盏的虚假繁荣,对着话筒,只说了四个字。
“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