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茵茵目送他们离开,正想去后山,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又来了。
这次她没像上次那样贸然回头,而是脚步慢慢的向前走着,就在拐弯的瞬间,她猛地甩头回望!
视线尽头,墙根阴影里站着个高大男人。
身形挺拔壮硕,周身带着毫不掩饰的危险气息,像蛰伏在暗处的猎手。
四目相对的刹那,男人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快得像错觉。
下一秒,他足尖一点,身形利落翻过墙院,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茵茵脊背发凉,小小的林家村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不过显然那男人对他并无恶意!
否则早就动手了。
这也让她安心不少。
***
日头高照,上工的人们扛着农具陆陆续续回到家中。
林大勇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刚走到自家院门口,就瞥见两扇木门敞开着,屋里屋外静悄悄的没半点声响。
他顿时皱起眉,扯着嗓子就骂:“林茵茵!你个贱丫头死哪儿去了?
大门敞着招贼呢,不知道关门啊?”
骂完没听见回应,他又朝着屋里喊:“秀兰!我回来了!饭做好没?累死老子了!”
他边喊边往屋里走,脚刚跨过门槛,忽然窜起一股不安。
他推开房门,入目的是空荡荡的灶台。
锅碗瓢盆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个豁了口的洗屁股盆,孤零零的摆在墙角,刺眼得很。
“我的炕柜!” 林大勇喊了一句后疯了似的冲进里屋。
只见靠墙的躺柜敞开着。里面本该放着的米面、糖酒全都没了踪影!
“我的钱!还有我的白面……” 他声音发颤!
“不对,猪!我的!”林大勇突然反应过来,院子内静悄悄得。他连跑带爬地冲到院子里。
“啊 ——”
当他看到空荡荡的猪圈时,捂着胸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是谁偷了我的家!”
隔壁。
刘寡妇上工回来,看着被拉上的窗帘眉头紧锁。
她记得出门没拉窗帘了啊!
心里带着疑惑,进门就看到炕上躺着一个光溜溜的男人。
刘寡妇浑身一僵,她看到了自己的花裤衩竟然盖在了男人头上……
也就在这时,隔壁传来林大勇撕心裂肺的吼声。
她下意识的关上了房门。
要是被人看到她屋里有个光溜溜的男人可就不得了。
刘寡妇定了定神,踮着脚朝炕边挪去。
正待她想探探自己裤衩子下面的脸是谁时,林宝贵也被吼声吵醒。
他只感觉浑身燥热,尤其身体某个部位胀得发疼,几乎要爆炸了!
“林宝贵!你怎么在这里!”刘寡妇惊得后退一步。
她闻到林宝贵身上的酒味,还有那发直的眼睛,只觉得心慌。
等会儿林老头要来给她送吃的,要是看见他孙子光溜溜的躺在她炕上这还得了。
“你个瘪犊子玩意,立刻穿好衣服,滚出去!”
可没等她再多说一句,林宝贵看到刘寡妇就猛地扑了过去。
“啊!” 刘寡妇吓得尖叫出声,又赶紧捂住了嘴。
这动静可千万别被隔壁的人听见。
如她所愿,下一刻,她所有的声音都被林宝贵堵住了。
***
另一边,林茵茵来到了后山。
午时的阳光正好,山风裹挟着野花的淡香,干净又鲜活。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里与末世的血腥截然不同,鸟鸣虫吟,世界和平,真好!
她没敢多耽搁,赶紧割起了猪草,好戏要开始了呢。
果然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她抬眼一瞧,是王二花家的林大妮,想来是下工回来了。
此时她正隔着半米远站着,脚步犹豫,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林茵茵心里门清,林大妮正是十八岁要说亲的时候,这是怕她是“煞星”,离近了会被克。
“林茵茵,你快回家!你爸正到处找你呢!”
“啊?啥事啊?我这猪草还没割够呢!”
“还管啥猪草啊!你爸正火大,你再不回去,指不定又要挨打。”
林大妮知道自家老妈和林茵茵她妈之前是好姐妹,为此,她力所能及的帮一把这个倒霉鬼。
……
此时的林大勇家门口,围了不少村民。
林大勇正颓废的坐在地上。
林茵茵一来,很多人下意识的退后一步,都远离这个“煞星”。
而林大勇则激动的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林茵茵!你去哪了?咱家的东西呢!”
林茵茵甩开他的大手,声音颤巍巍的带着怯意:“爸…… 什么东西啊?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怎么能不知道!家里的米面、钱票、是不是你偷的?”
“我没有……” 说着,林茵茵眼圈瞬间红了。
“我都不敢去你屋啊?没见到过什么米面票。
上午我妈让我去割猪草,我去的慢,还扇了我一巴掌。
我一直在后山,怎么会偷东西呢?你看我的猪草!”
旁边有个婆子看着林茵茵脸上的巴掌印出来帮腔:“大勇,她虽然丧了点,但她胆子小,哪有本事把家里搬空?”
“就是啊!”有人跟着说道,“你看她割的猪草,应该不会是她!”
林茵茵低着头,可怜兮兮的问,“爸,咱家到底丢了啥呀?
我离开的时候大哥和我妈还在,要不你问问他们?”
“对啊,你家秀兰呢,会不会是她拿回娘家?”有人忍不住的问。
“不可能!” 林大勇想都不想就反驳。
钥匙只有他有,秀兰根本没有。
不过锁是敲开了的,对了!林秀兰人呢!
今天不是王大傻来接亲的日子吗?
“ 你妈呢!”林大勇怒视着问林茵茵。
林茵茵摇了摇头,身体因为害怕还颤了颤。
“我不知道啊!
我就知道,我走之前我妈说要给我找个好人嫁了,我不同意,她骂我不知道好歹,说对方身强体壮,器大活好,说我没福分,就让我去割猪草了。”
众人:“……..”身体强壮,器大活好……
几个婶子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林大勇,林秀兰这娘们,该不会是不满足现状吧!
林大勇被看得脸上一红。
然而这时他又听林茵茵疑惑的问,“爸,什么是器大活好啊?我也不懂那是啥意思,就觉得妈说的时候一脸羡慕的样子,我实在好奇是啥武器又大,活又好……”
有几个婶子忍不住别过脸偷笑,汉子们也假装看天。
“咳咳!”林大勇脸憋得通红,赶紧咳嗽两声。
“你别胡咧咧,我就问你家里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真的不是我!”
林茵茵像是被吓到了,她急忙摆手,“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啊!我哪有那力气?爸,你看——”
说着,她撸起胳膊,露出缠着的手绢,此时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
“我妈说我命硬克人,往我胳膊和手腕里扎了四根针,说是要封住我的煞气。
我干活疼得实在受不了,才自己硬拔出来的。
现在浑身都没劲儿,连走路都发飘,哪能搬东西啊?”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用布包着的四根针,递到众人面前:“这就是拔出来的针,你们看……”
“我的天!” 人群里立马炸开了锅。
“林秀兰咋敢这么做?这不是虐待吗?”
“新社会都多少年了,还搞封建迷信扎针!这是在害人啊!”
“怪不得这丫头平时干啥都轻手轻脚的,原来背地里受这么大的罪!”
“四根针扎在身上,想想都疼,这也太残忍了!”
“可不咋地,林大勇两口子嫌人家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