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婚夫?”柳如烟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她那双勾魂夺魄的媚眼斜睨着凌清竹,语气里的讥讽几乎要凝成实质。
“凌清竹,你怕是没睡醒吧?婚约这东西,我九幽魔教也有一份。再说了,小男人在日记里怎么评价你的,你心里没数吗?一个胸大无脑的傻白甜,蹬三轮的,也配提‘名正言顺’四个字?”
“你找死!”
轰!恐怖的寒意骤然爆发,凌清竹再也无法维持那份冰山般的冷静。柳如烟的话,字字句句都精准地戳在她的逆鳞上。
‘傻白甜’和‘胸大无脑’这几个字,已然成了她的心魔。
一道道晶莹剔透的冰锥在凌清竹周身凭空浮现,每一根都蕴含着足以冻结圣人神魂的恐怖法则之力,锋锐的尖端齐齐对准了柳如烟。
“哎哟,恼羞成怒了?”柳如烟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她舔了舔猩红的嘴唇,周身黑色的魔气翻涌,化作一条条择人而噬的毒蛇,与那漫天冰锥遥遥对峙,“来啊,本圣女正好许久没活动筋骨了,就让姐姐我领教一下,瑶池圣地的《玄冰九天诀》,是不是跟你的嘴一样硬!”
眼看一场圣女级别的惊天大战就要在苏家神子的房顶上爆发,那个一直如同雕塑般存在的暗影卫统领玄鸦,终于有了动作。
她只是往前踏了一步。
就这一步,一股比寒气更冷,比魔气更邪的纯粹杀意,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片屋顶。
那是一种来自尸山血海,为杀戮而生的气息,冰冷,死寂,不含任何个人情感,却比任何情感都更让人胆寒。
凌清竹和柳如烟的动作同时一滞。
她们可以不把对方放在眼里,但这个代表着大夏女帝的黑甲人,却让她们同时感到了极大的威胁。
这个人,是真正的杀戮机器。
“女帝的走狗,也想插手我们姐妹间的事?”柳如烟媚眼一眯,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
玄鸦的头盔之下,传来毫无波动的声音:“帝旨,此地三里之内,肃清一切。”
言下之意,你们再打,也属于被肃清的范畴。
“好大的口气!”柳如烟正要发作。
凌清竹也已暗中运转玄功,随时准备应对这诡异的局面。
三方气息再度攀升,夜空中仿佛有无形的雷霆在交织碰撞,神子峰上空的云层都被搅碎,月光下,三道绝世身影的气机已经死死锁定了彼此,空间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呀——”
一声木门被推开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对峙中,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道带着浓浓睡意和极度不耐烦的抱怨声,从下方院子里懒洋洋地飘了上来。
“我说,你们几个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大半夜的不睡觉,在我家房顶上开三方会谈呢?”
“还让不让人安稳睡个觉了?一个个气息外放跟个大灯泡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神子峰要原地飞升了!都给我滚蛋!”
“……”
“……”
“……”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含糊,却像是一道九天神雷,直直劈在了屋顶三人的天灵盖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
凌清竹周身的冰锥,“咔嚓”一声寸寸碎裂,消散在空气中。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蛋,先是茫然,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到脸颊迅速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
他……他听到了?
他是什么时候醒的?
他是不是全都听到了?我们在这里对峙,在他看来只是“开会”?
一瞬间,瑶池圣女只觉得脚下的琉璃瓦滚烫无比,恨不得立刻施展遁术逃离这个让她羞愤欲绝的是非之地。
自己堂堂圣女,竟然像个争风吃醋的泼妇一样,在别人房顶上跟人吵架,还被正主抓了个正着!
另一边,柳如烟脸上的媚笑也僵住了。
她那双能勾魂的眸子瞪得溜圆,红唇微张,半天没合上。
滚蛋?
这个小男人,居然叫她滚蛋?
短暂的错愕之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涌上心头。这感觉不是愤怒,反倒是一种新奇和刺激。
她柳如烟活了这么多年,魔教上下谁敢对她不敬?正道人士见了她哪个不是如临大敌?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嫌弃流浪猫狗的语气让她滚。
“咯咯……”她忽然又笑了,笑得浑身乱颤,看向那紧闭的房门,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火热,“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小男人,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了。”
而最为专业的玄鸦,反应也是最快的。
在苏晨声音响起的第一时间,她那恐怖的杀气便已收敛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的院落,又瞥了一眼状态各异的两位圣女,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帝旨是清扫“闲杂”,目标人物既然发话了,那任务就有了新的解读方式。
而且,神子殿下似乎并不需要保护。这个情报,必须立刻回报女帝。
玄鸦一走,凌清竹再也待不住了。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还在那里发笑的柳如烟,仿佛要将“傻白甜”的仇记在对方头上,随即身形化作一道清冷月华,撕裂虚空,瞬间消失在天际。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的道心真的会因为羞愤而裂开。
“哎,真没劲,一个两个都跑了。”柳如烟意犹未尽地撇了撇嘴,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安安静静的卧房,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让她愈发好奇的男人。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红唇,身形化作一缕黑烟,也消失在了夜色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在空中回荡。
“小男人,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到时候,姐姐可要好好‘疼爱’你呢……”
……
卧房内。
苏晨打了个哈欠,重新扑回他那张千年灵蚕丝大床上。
“真是见了鬼了,大半夜的哪来几只野猫在房顶上打架,叫得那么凶,还带属性攻击的,吵死了。”
他嘟囔了一句,将被子往头上一蒙,翻了个身。
管他外面天崩地裂,哪有睡觉重要。
一夜好眠。
第二天,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卧房时,苏晨还在被窝里做着美梦。
梦里,他已经天下无敌,正躺在用极道帝兵打造的沙滩椅上,喝着瑶池圣水泡的茶,看着九幽妖女和神朝女帝为他争论今天应该先捏肩还是先捶腿。
“神子殿下,您醒了吗?”
门外,传来侍女怯生生的呼唤。
“唔……进来吧。”苏晨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两名身段窈窕的侍女推门而入,手中端着洗漱用的金盆玉盂和香气四溢的灵果糕点。
“今天本神子心情不错,来,陪我玩个游戏。”苏晨斜倚在床头,白色的内衫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墨色的长发随意披散,配上那张俊美无俦却又带着几分慵懒的脸,让两名侍女看得俏脸一红,心头小鹿乱撞。
“神……神子殿下想玩什么游戏?”一名胆子稍大的侍女低声问道。
苏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副……纸牌。
这还是他当年无聊时,根据前世的记忆,让苏家最好的炼器师用各种珍稀材料打造的,每一张都附带微弱的灵力,手感极佳。
“就玩斗地主吧,谁输了,就罚她给本神子剥一整盘紫晶葡萄,要用嘴喂的那种。”苏晨懒洋洋地宣布规则。
两名侍女闻言,脸颊更红了,又羞又喜,眼波流转,煞是动人。
“是,神子殿下。”
就在苏晨洗牌完毕,准备享受这腐朽堕落的美好一天时。
“砰——!”
卧房的大门被人用灵力粗暴地推开,一股强横的气息席卷而入。
“苏晨!你这个孽障!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玩物丧志!”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传来,只见苏家七长老苏七,满脸怒容地站在门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他身后苏家的管家和一众仆人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
苏晨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殆尽,他皱了皱眉,将手中的纸牌往床上一丢,不耐烦地看着苏七。
“我说七长老,您老人家一大早火气这么大,是昨晚跟七长老奶奶吵架了,还是闭关岔了气?”
“你!你还敢顶嘴!”苏七气得浑身发抖,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指着苏晨的鼻子骂道,“昨夜神子峰上空,有圣人交手!老夫还以为你遭了贼人暗算,第一时间赶过来,你倒好,门窗紧闭,呼呼大睡!现在还跟侍女在此……在此……简直是不知羞耻!我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苏七看着那两名吓得跪倒在地的侍女,和苏晨那副衣衫不整的慵懒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苏晨掏了掏耳朵,一脸的无所谓:“什么圣人交手?我怎么不知道?我昨晚睡得香着呢。再说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苏家高手如云,守护大阵层层叠叠,能有什么事?长老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你……你……”苏七指着苏晨,手指都在哆嗦,他感觉自己再跟这小子说下去,几千年的道行都得被气得崩溃。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换了个话题。
“不说这个!瑶池圣地那边已经传来消息,让你尽快启程,与凌清竹圣女一同前往天元秘境历练!这是你和她培养感情的最好机会!也是让你在天下人面前证明自己的机会!你必须去!”
苏晨一听更烦了,翻了个白眼:“不去。什么秘境历练,打打杀杀的,多累啊。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多睡会觉,或者研究一下纸牌的新玩法。培养感情?我跟我的床感情就很好,不需要别人。”
“你这个孽障!你非要把老夫气死才甘心吗!”苏七的血压又上来了。
“行了行了,”苏晨摆了摆手,用一种打发要饭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了,别念了,跟个苍蝇似的。等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或者睡腻了,说不定就去了。现在请你出去,别打扰我跟侍女们进行高雅的艺术交流。”
说着,他还真就拿起纸牌,冲着两个瑟瑟发抖的侍女眨了眨眼:“来,继续,刚才说到哪了?该谁出牌了?”
“噗——”
苏七看着这烂泥扶不上墙的架势,只觉得一口老血涌上喉头,差点当场喷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苏晨,最终所有的怒火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力感的叹息。
“罢了……罢了!你好自为之!”
七长老一甩袖袍,气冲冲地转身离去,那背影说不出的萧瑟与凄凉。
待他走后,苏晨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他将纸牌扔到一边,对着门口的方向,无声地比了个中指。
“老古董,烦人精。”
打发走了七长老,苏晨屏退了还有些惊魂未定的侍女,反手锁上门,布下数十道隔音和屏蔽神识的结界。
一天的修行,正式开始。
他盘膝坐下,熟练地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那本封面华丽的兽皮日记本。
是时候,开始今天的吐槽和剧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