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杨焱、杨淼脚步声渐远,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李存勖清晰地感受到,怀里的人将自己抱得很紧,纤细有力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胸膛。
李存忍抬起头,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映着摇曳的烛光,透出决绝。
她望着李存勖,字字清晰:“小妹定会做二哥手里最锋利的刀。”
李存勖闻言,心头微动。
虽说当初自己接近李存忍是存了利用的心思。
没办法,毕竟李存忍带上“殇”一行六人,搏杀之下,便是寻常大天位也要饮恨西北。
这可是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日子久了,相处下来,李存勖也是存了几分情意,尤其是那张冷艳的脸,没有被如剧情一样被划破。
随后,他臂膀用力,将她整个人抱至身前,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让李存忍微微一惊,冷白的脸瞬间升起更深的红晕,下意识想别开脸,却被李存勖捏住了下巴。
这一夜,自然又是红绡帐暖,春宵苦短……
待天色渐亮,李存勖睁开眼,身侧已无人,唯有锦被残留的体温和淡淡幽香。
他坐起身,看见李存忍已穿戴整齐中衣,正拿着外袍候在床边。
她长发简单绾起,露出修长日晳的脖颈,上面还有昨夜留下的些许暧昧红痕。
见他醒来,李存忍神色已恢复平日的清冷,只是眼神柔和许多。
她上前,熟练地为李存勖更衣。纤细的手指灵活地系着衣带,整理袍袖,动作一丝不苟。
李存勖垂眼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或许是刚醒,或许是年余未见,没能吃饱,他只觉得一股心中燥热轻易窜起。
就在李存忍弯腰为他整理腰间玉带时,他伸手隔着中衣不轻不重地揉捏了几下。
“唔……”李存忍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身体微微一僵,手中动作顿住。
她抬眼看李存勖,眸中水光潋滟,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李存勖有些无奈地低笑一声,松开手,在她臀上轻轻拍了一记。
这也不能全怪他忍不住。
自从他受封昭义节度使,前来潞州坐镇,与留守太原处理“殇”组织事务及协助父王的李存忍,已分离年余。
昨日她奉密令,恰巧“路过”潞州,两人这才见面,一时间干柴烈火,实难自持。
李存忍脸颊微红,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加快手上动作,迅速为他整理好仪容。
这位江湖上凶名赫赫、令许多势力闻风丧胆的“十三太保”之一,此刻也只是一个会因爱人触碰而羞涩的小女人。
不多时,一名低眉顺眼的侍女轻轻叩门后进入,奉上一盏清茶。
李存忍接过,漱了漱口,又用温热的湿帕净了面。
侍女全程不敢抬头,做完一切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李存忍自己也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将姣好身段包裹得利落干脆,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面上已再无半分柔情,恢复了那个冷血暗杀者的凛冽气息。
“二哥,我该走了。”她站在门边,回身道。
李存勖点了点头,知道她此行还肩负着父王李克用密令,调查近日在三晋数州活动频繁、似有所图的玄冥教分舵,不能在此久留。
“一切小心,玄冥教诡谲,尤其注意尸毒等阴损手段。若有不对,立即传讯,不可逞强。”他沉声嘱咐。
“小妹明白。”李存忍应下,转身推开房门,身影很快融入廊道渐亮的天色里,几个起落便出了守卫森严的节度使府,消失不见。
李存忍的身影消失不过片刻,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响起。
来人身材极为魁梧,虎背熊腰,行走间龙行虎步,虽刻意压着气势,但那股沙场悍将的压迫感依旧存在。
正是李存勖的亲兵统领,也是他麾下头号猛将——夏鲁奇。
这是李存勖为数不多清晰记得的“历史人物”。
正史记载中,这位可是有“百人斩”实绩的绝世猛将!
因此,李存勖在年纪稍长、稍有话语权时,便通过母亲曹氏的关系,以需要可靠护卫为名,多方寻访。
最终,在夏鲁奇尚未扬名时,便将其招至麾下,悉心培养,赐予功法资源。
夏鲁奇自然感念知遇之恩,忠心耿耿。
不久前,他更是一举突破瓶颈,晋入大天位之境,成为李存勖手中一张王牌。
夏鲁奇走到李存勖身边,如同铁塔般矗立,抱拳行礼:“世子。”
“嗯。”李存勖微微颔首,当先向府中花园的凉亭走去,夏鲁奇落后半步跟上。
凉亭四周,早有数名伶人在班主指挥下,咿咿呀呀地唱着时兴的曲调,水袖翻飞,姿态婀娜。
这是李存勖每日“必修”的戏码,全潞州都知道,世子晨起必要听上一段,风雨无阻。
李存勖在石凳上坐下,手指随着隐约的节拍轻轻敲击桌面,偶尔似乎兴致来了,还会跟着哼唱两句,一副沉迷其中的模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这些戏曲其实兴趣不大。
但“荒唐世子”的人设必须立住,必须让所有人都相信,他李存勖就是个声色犬马的纨绔。
尤其是,“喜欢听戏”这个招牌打出去,那个真正擅长此道、并且注定会来到他身边的人物——镜心魔,才会靠近。
要是他不听戏,谁知道袁天罡会派谁来?
万一是更难以捉摸的“三千院”易容在他身边,那才是真正的寝食难安。
眼下这样,至少目标和接触方式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