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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韩骥二走出花园月门,方才那副在世子面前的卑微瞬间褪去。

他挺了挺背,早有两名身着便服、身形魁梧、目露精光的护卫从廊柱下靠来,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半步。

这二人是他花重金养的心腹,手上都沾着血,专替他处理些“咬人”时可能遇到的硬茬子。

至于那伤吗?自然是假的,要怪就怪齐家是第一个跳出来的吧!

刚出节度使府的大门,一个身着锦衣、面色焦灼的中年男子便小步快跑着迎了上来,堆着笑:

“二爷,您可出来了!事情……事情怎么样了?”此人正是泽州那几家心存观望的豪强大族,推出来探听风声之人。

韩骥二脚步未停,只用眼角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不该你问的就别问!规矩都忘了?”

那侍从脸上笑容一僵,泛起苦色,声音压低道:“二爷息怒,小的也是奉命……家里老爷们都悬着心呢,齐家这事儿……”

话未说完,韩骥二猛地站定,回身就是一脚,狠狠踹在对方小腹上!

他中星位的境界放在那里,这一脚自然势大力沉。

“呃啊!”那侍从痛呼一声,整个人向后跌去,滚倒在地,抱着肚子蜷缩起来,脸色煞白。

韩骥二居高临下,啐了一口:“倒胃口的玩意!世子的事,是你能多嘴的?再多舌,摘了你的脑袋!”他语气森然,带着狠厉。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痛苦呻吟的人,自顾自朝前走去。

两名护卫目不斜视,紧随其后。

那侍从好半天才缓过气,挣扎着爬起来,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怨怼,反而还得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对着韩骥二的背影连连点头哈腰。

待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敢直起腰,四下飞快张望一番,确认无人注意,这才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低骂一句:“呸!什么东西!”

韩骥二自然听不到这骂声,就算听到也只会嗤之以鼻。

他清楚自己的定位——在世子眼里,自己就是一条会咬人、会找食的“狗”。

可那又如何?

在这潞泽二州,世子养的“狗”,那就是披着官皮的“狼”!多少人想当这条狗还没这门路呢。

“屁股坐得正,谁不得叫自己一声‘大人’!‘二爷’!”

他心中得意,能有今天的体面,靠的就是对世子绝对“忠诚”,把世子不方便直接做的事情,做得干净利落,还要让世子觉得用着顺手、放心。

他自然不知,府门外这场小小的风波,连同那侍从的身份和来意,早已被暗中观察的耳目记下,迅速呈报到了凉亭中的李存勖耳里。

“泽州几家……推出来试探的?”李存勖指尖敲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都在观望齐家的下场。也好……”

他对韩骥二那番做派不置可否。一条狗,对外人凶狠,对主人摇尾,这才是好狗。

要是韩骥二刚才对那侍从流露出半点犹豫、消息,那李存勖就打算换条更听话的狗了。

几天后,泽州。

世子府衙出具的公文就是最好的开路先锋。“私通梁寇,囤积军械,图谋不轨”十二个字,便是判书!

夏鲁奇率领的精悍牙兵如狼似虎般冲入齐府,抵抗?零星的反抗在正规军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随后自然“顺利”搜出了早已备好的“通敌密信”和“违禁兵器”。

齐府上下,从家主到护院,男丁尽数被捕,主事者被当场“格杀”,血淋淋的头颅悬挂在泽州城门楼示众,以儆效尤!

女眷哭声震天,被如牲口般驱赶集中,等待发卖或充入营妓。

偌大的府邸,一日之间,从钟鸣鼎食之家沦为修罗屠场,积攒数代的粮米金银被一车车拉出,充入军库。

齐家的惨状,更是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泽州、乃至潞州所有心存侥幸或不满的富户乡绅心头。

那点原本因韩骥二上门而滋生的怨怼和观望心思,瞬间被恐惧取代。

夜里,潞州节度使府,后花园凉亭,丝竹之声婉转不停,水袖翩跹。

韩骥二远远看见亭中那个慵懒倚靠的身影,立刻换上了恭敬卑微的姿态,弓着背进入花园,来到凉亭外。

“世子。”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十足的讨好。

李存勖闻声,随意挥了挥手。伶人们训练有素,乐曲声渐息,悄无声息地行礼退下,偌大的花园顿时安静下来。

韩骥二见世子屏退左右,这才回头,朝月门外打了个手势。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只见一队精壮的军士,两人一组,抬着沉重的红木大箱鱼贯而入。

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粗略一数,竟有二十余箱,在亭前空地上排开,颇有阵势。

没等李存勖开口询问,韩骥二便躬身禀报,声音里带着邀功的意思:“禀世子,泽州齐府上下已然伏法,首恶已诛,余众皆按律处置。”

“这前面十余箱,便是从齐府抄没的‘赃物’,主要是些金银器皿、地契房契和浮财。”

顿了顿,他脸上堆起更谄媚的笑,指着后面那些箱子:“至于这剩下的几箱……则是泽州、乃至潞州其他几家大族,听闻齐家逆案,深感世子镇守一方、保境安民之辛劳。

“他们自愿献上些许家资,以表对世子的忠心,并犒劳将士。”

李存勖闻言,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太多波澜。随后放下茶杯,挥了挥手。

一行身着黑色轻甲的亲卫从暗处出现,将那二十余口箱子一一抬走,动作干净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转眼间,亭前空地只剩下孤零零一口箱子。

李存勖的目光落在那箱子上,淡淡道:“这箱,赏你的。”

韩骥二浑身一震,随即脸上露出惊色,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

“这…小人不过是尽了本分,办了该办的事,怎敢受如此厚赏!没有世子当年的收留,小人早死了!

“世子之恩,天高地厚,小人就是做牛做马,肝脑涂地也难报万一啊!”

他声情并茂,说到动情处,又是涕泪横流,表演得比上次更加投入。

李存勖似乎有些厌倦了这种表忠心的戏码,打断了他:“好了,让你拿着便拿着。起来吧。”

“是是是,谢世子,谢世子!”韩骥二这才爬起来,用袖子胡乱擦着脸,但脚步却没有动,脸上又露出欲言又止之色。

李存勖抬眼,目光如电:“还有事?”

韩骥二被这目光一扫,赶紧又低下头,声音更低,带着几分试探和讨好:“回世子,还有一事……”

“那些献上心意的豪强大族,感念世子之恩无以言表。”

“他们听闻……听闻世子您至今尚未婚配,身边也缺些知冷知热、能歌善舞的可心人伺候。”

“恰好几家都有嫡出的女儿,容貌才情皆是上选,她们也仰慕世子风采,自愿入府侍奉,以慰世子军务劳顿……”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送女人!

凉亭内,烛火在李存勖脸上跳跃,映出他深邃的眼。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又轻轻敲击了一下石桌桌面,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带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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