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裴皓月指尖触碰到芯片引脚的那一刹那。
轰——!
没有任何预兆,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尖锐爆鸣,瞬间贯穿了听觉神经。
“唔……”
裴皓月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击穿了天灵盖。
大脑深处传来一阵仿佛要裂开般的剧痛。
脚下踉跄,不受控制地后退半步。
脊背重重撞在身后的金属货架上,震得上面的散乱零件“哗啦”作响。
“皓月!你怎么了?”
裴建国吓了一跳,连忙扔下东西要来扶。
裴皓月没有回答,他甚至无法聚焦视线。
因为在他的视野里,原本昏暗、破旧的仓库正在发生恐怖的异变。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静止了。
泛黄的水泥墙面像老旧的墙皮一样层层剥落、粉碎,露出了世界原本的“骨架”。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疯狂跳动、散发着冰冷幽蓝光芒的数据流。
【系统正在接入……】
【神经链接同步率:100%】
大量庞杂的信息流,不讲道理地暴力灌入脑海。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整个互联网的工业数据库,硬生生塞进了他的视网膜里。
这种眩晕感持续了整整三秒。
直到那些狂暴的数据流逐渐稳定,化作悬浮在半空中、充满了精密几何美感的半透明UI界面。
与现实世界完美重叠。
裴皓月大口喘息着,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眼底的痛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抑制不住的、近乎癫狂的惊喜。
重生带系统。
老天爷不仅让他回档了,还给他发了一把满级神装。
既然如此……
裴皓月擦掉眼角因剧痛渗出的生理性泪水,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那这辈子要是还不能,把那群高高在上的资本踩在脚下,他裴皓月这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他的目光穿过蓝色的数据流,死死锁定了主板左下角那颗不起眼的小黑块。
视网膜上数据疯狂跳动:
【组件识别:YAMAHA YDA145数字音频功放芯片】
【特性:低失真、防破音、大功率输出】
这是当年为了在这个型号上主打“音乐手机”噱头,父亲特意花高价采购的顶级芯片。
而在这一瞬间,无数条改装线路图在裴皓月脑海中疯狂演算,最终汇聚成一个疯狂的方案。
2010年,什么东西最火?
不是还没普及的智能机,也不是昂贵的苹果。
裴皓月的脑海中闪过前世的一幕幕画面:
那是大基建刚刚开始的轰鸣声,是数亿农民工背井离乡的背影。
是每个公园角落即将响起的“动次打次”。
在这个野蛮生长的年代,有一种需求是被所有精英阶层无视,但却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的——
大音量!长续航!耐操!
那些在工地上干活希望能听个响的工人,那些在公园里刚开始集结的大妈。
他们不需要精细的视网膜屏幕,他们需要的是声音!
“不仅能救,还能杀疯。”裴皓月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此时,裴建国步履蹒跚地跟了进来,看着儿子拿着一块破主板发呆,满脸愁容:
“皓月,别看了。
这批板子锁了显示驱动,没有原厂屏幕点不亮,刷机也没用……”
“爸。”
裴皓月猛地回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仓库里亮得吓人,像是饿狼看到了肉。
“如果不装屏幕呢?”
“啊?”
裴建国愣住了:“不装屏幕?那是手机啊,没屏幕怎么打电话?谁买个瞎子手机?”
“谁说我们要卖手机了?”
裴皓月将手中的主板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动作潇洒至极。
“把通讯模块屏蔽掉,只保留解码功能。
加上两节18650大容量锂电池,再配上咱们库房里那个原本用来做低音炮的4英寸大喇叭。”
裴皓月一步步逼近父亲,语速极快,带着一股煽动性的魔力:
“成本五十块,卖一百九。
不用看屏幕,插卡就能放《月亮之上》。
声音大到能盖过混凝土搅拌机,电池耐用到能唱三天三夜。”
“爸,这东西在华强北还没出现过。”
裴皓月停下脚步,一字一顿:“它的名字,叫插卡音箱。”
裴建国张大了嘴巴,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干了一辈子电子厂,思维被死死禁锢在“手机必须有屏幕”的框框里。
可儿子的话,像是一把重锤,暴力砸碎了他认知的墙壁。
不要屏幕?只听响?
这……这能行吗?
裴皓月没有给父亲质疑的时间。
他转身走向车间深处的工作台。
随手抄起一把已经氧化发黑的电烙铁,熟练地通电、沾松香。
滋——
一缕青烟升起,伴随着松香特有的刺鼻香味。
“给我十分钟。”
裴皓月的声音穿过青烟,冷硬而自信:“我让你听听,什么叫金钱落袋的声音。”
十分钟。
在裴建国焦虑得,几乎要将鞋底磨穿的来回踱步声中。
工作台前的裴皓月,仿佛变成了一尊没有感情的精密机床。
昏黄的台灯下,只有那一缕缕升腾的松香白烟,和偶尔响起的金属探针触碰声。
“皓月,这不行的……”
裴建国终于忍不住凑了过来,声音发颤,甚至想伸手去拦:
“这块MTK6235的板子,我找原厂工程师看过,底层写死了‘显示自检程序’。
开机检测不到屏幕排线的阻值,CPU直接锁死保护,根本不过电。”
他看着儿子手里,那把最普通的30W外热式电烙铁,满眼绝望。
那烙铁头都烧黑了,粗得像筷子。
想靠这种粗笨的工具,去修改微米级的贴片电路?
这简直是用挖掘机修手表——胡闹!
“只要是人写的程序,就有漏洞。”
裴皓月头都没抬,护目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在他的视网膜上,那块绿色的PCB板不再是死物,而是一座精密而透明的立体迷宫。
【全息工业仿真视野……运行中】
【故障点锁定:GPIO_34引脚(显示检测位)】【逻辑分析:高电平阻断】
【欺骗方案:切断自检回路,飞线桥接至电源管理IC,强制拉低电平】
【操作精度要求:0.5毫米。成功率:99.9%】
一条亮红色的虚拟虚线,在现实的主板上清晰地标注出了“手术路径”。
裴皓月手腕一抖。
那把笨重的烙铁头,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
烙铁尖端挂着一滴饱满的锡珠,在灯光下闪烁着银光。
它如同一颗银色的子弹,精准地刺向了芯片引脚丛中那细如发丝的空隙。
“滋——”
短短0.5秒的接触。
裴建国甚至没看清动作,只看到一缕青烟散去。
那根阻碍了电流的检测引脚,已经被一根头发丝细的铜丝强行短接到了地线上。
焊点圆润饱满,宛如艺术品。
暴力,直接,却精准得令人发指。
“第一步,骗过CPU。”
裴皓月放下烙铁,拿起斜口钳,“咔嚓”一声,冷酷地剪断了原本预留给屏幕的FPC排线座。
紧接着,他从废料堆里,抓起那个原本用于库存低音炮的4英寸全频喇叭。
粗暴地将红黑两根导线,直接焊死在雅马哈功放芯片的输出端上。
没有精美的外壳,没有复杂的电路保护。
只有裸露的电线、巨大的喇叭和那块并不美观的主板。
这就是一个赤裸裸的工业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