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客房的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柔和的光亮驱散了屋内最后的昏暗。李怡在一阵安稳的睡眠中缓缓睁眼，意识从混沌逐渐清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混合着山间草木的清香，陌生却又安心。
她动了动手指，才发觉自己的手还紧紧攥着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触感抬头，视线落在床边时，李怡的身体猛地一僵，瞬间清醒过来，下意识地缩回手，心脏狂跳不止，眼底泛起浓重的惊恐。
张千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后背微微靠着椅背，头轻轻垂着，呼吸均匀绵长，显然是睡着了。他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即便在睡梦中，也难掩一身的戒备与疲惫，想来是守了她一夜，连眉宇间都透着掩不住的倦意。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柔和了他平里冷硬的轮廓，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烟火气。
李怡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紧紧攥着身上的被子，大气都不敢喘。末这几天的惊魂未定，让她对陌生人的靠近格外敏感，更何况是在自己毫无防备的睡眠中。她盯着张千的睡颜，脑海中飞速回想昨晚的事，却只记得自己陷入了可怕的噩梦，剩下的便一片空白，全然不知两人为何会是这般模样。
或许是她的动作太过轻微，又或许是末里的警醒早已刻进骨子里，张千很快便睁开了眼睛。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尽显一夜未安睡的疲惫，他的眼神先是闪过一丝锐利的警惕，看清眼前的场景后，才渐渐缓和下来，抬手揉了揉眉心，驱散残留的睡意。
“你醒了。”张千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依旧平淡，没有过多情绪。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昨晚站了大半宿，后来实在困倦，便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守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李怡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双手紧紧攥着被子的边角，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没吓到你吧？”她的心里又慌又乱，既愧疚自己惊扰了他，又好奇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千看出了她的局促与疑惑，淡淡开口解释：“昨晚你做了噩梦，一直在呓语挣扎，后来攥住了我的手，不肯松开。”他没有添枝加叶，只简单陈述了事实，顿了顿，补充道，“我怕贸然抽手惊扰你，就守到了现在。”
得知真相后，李怡的脸更红了，从脸颊蔓延至耳尖，滚烫滚烫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歉意：“真的非常抱歉，都怪我……让你受累了，还耽误你休息。”一想到自己在梦中失态，还紧紧攥着他的手不放，她就觉得格外难为情，指尖都有些发烫。
张千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淡然：“没事，都过去了。你好好整理一下，楼下有水源，先洗漱吧。”他没有过多纠结昨晚的事，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给她留足私密空间。末里的独自求生，让他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尴尬场景，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自己也觉得有些不自在。
“等等！”李怡连忙叫住他，抬头时眼神依旧带着几分羞涩，却多了几分坚定，“你等我一下，我……我给你做早餐吧，就当是谢谢你，也为我昨晚的失态道歉。”她虽身形娇弱，却很会做饭，这是她在末来临前唯一的拿手本领，如今也只想用这种方式表达谢意与歉意。
张千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下意识地想拒绝，毕竟物资珍贵，且他习惯了自己打理饮食，可看着李怡眼底的恳切与不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点了点头：“好。”
李怡见状，脸上瞬间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连忙起身整理好身上宽大的男装，快步跟在张千身后下楼。来到厨房，张千打开物资区的柜门，给她指了指可用的食材：“米、面、蔬菜和罐头都在这里，你按需取用。”物资储备充足，足以支撑这样一顿简单的早餐。
李怡点点头，熟练地取出大米、几颗新鲜蔬菜和一枚鸡蛋。她的动作轻柔利落，洗手、淘米、切菜，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局促。厨房的烟火气渐渐弥漫开来，驱散了末的冰冷与压抑，也让这栋坚固的安全屋，多了几分难得的暖意。
张千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柔和。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宽大的男装穿在她身上依旧显得笨重，却透着几分难得的鲜活。他沉默地看着，耳边听着切菜的细微声响，心底那紧绷的弦，似乎在这一刻，悄悄松动了几分。
没过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蔬菜鸡蛋面便煮好了。李怡小心翼翼地将面端到餐桌上，对着张千递过一双筷子，眼神依旧带着几分羞涩：“你快尝尝，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这是她末以来，第一次有机会安安稳稳地做一顿饭，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张千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温热的面条滑入喉咙，带着蔬菜的清香与鸡蛋的鲜香，味道算不上惊艳，却格外暖胃。他点了点头，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些许：“很好吃。”简单的三个字，让李怡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眼底的羞涩与不安，也渐渐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