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站在御花园的高处,远远地望着永巷的方向。
寒风卷着雪,模糊了他的视线。
“皇上,苏庶人已经接了旨,被关进了永巷。”大太监福顺垂手立在一旁,低声禀报。
萧景珩沉默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轻云那张总是带着哀愁和期盼的脸。他以为他会感到一丝快意,毕竟那个总是缠着他、让他心烦的女人终于消失了。
可为什么,心里会有一丝莫名的空落?
“皇上,天寒地冻的,您龙体要紧,还是回宫吧。”福顺劝道。
萧景珩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转身:“回乾元宫。”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不习惯这种突然的安静,绝不是在为那个女人感到可惜。
永巷内。
苏晚看着这破败不堪的屋子,漏风的窗户,冰冷的土炕,还有角落里那堆散发着霉味的草。
这就是她前世待了三年,直到死都没能走出去的地方。
“苏晚!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苏轻云!那个为了爱情卑微到尘埃里的苏轻云已经死了!活着的,是苏晚!一个要向所有人讨债的苏晚!”她在心中一遍遍地对自己说。
“哟,这不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苏才人吗?怎么,现在知道这冷宫的滋味了?”
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苏晚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宫女服饰、面色蜡黄的女人,正抱着胳膊,一脸讥讽地看着她。
是张嬷嬷,这永巷的管事嬷嬷,也是出了名的刻薄。
前世,她就是被这个张嬷嬷,活活折磨死的。
“苏才人,哦不,苏庶人,这永巷的规矩,想必您也听说过。要想过得好,就得懂规矩。懂吗?”张嬷嬷走到她面前,颐指气使地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
苏晚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哑巴了?问你话呢!”张嬷嬷见她这副模样,更加气焰嚣张,伸手就要去推她。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苏晚,就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钳住了手腕。
“啊!你放手!你这个贱……”张嬷嬷吃痛,刚要破口大骂,却对上了苏晚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那眼神,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带着令人窒息的意。
张嬷嬷的咒骂卡在了喉咙里。
“规矩?”苏晚的声音比这数九寒天的雪还要冷,“我今天就教你一个新规矩。”
话音未落,苏晚猛地一扭她的手腕,顺势一推。
“砰!”
张嬷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门框上,然后摔在地上,痛得哀嚎起来。
苏晚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笑:“在这冷宫里,拳头硬的,才有资格定规矩。听懂了吗?”
张嬷嬷吓得魂飞魄散,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病怏怏的废妃,力气居然这么大,眼神也这么可怕!
“听……听懂了……”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惊恐地看着苏晚,“你……你等着!”
说完,她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苏晚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冰冷。
这只是个开始。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漫天的飞雪,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那是她前世在冷宫中,为了活下去,冒着生命危险,在后山采到的一株“断肠草”的。虽然剧毒,但若用得好,却也是救命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剥开油纸,露出里面褐色的茎。她用牙齿小心地啃下一小块,咀嚼着,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满了口腔。
但她却笑了。
这苦涩的味道,提醒着她,她还活着,她还有机会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