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潭的车停在别墅前时,已经晚上十点半。
这不是左西月第一次来他家,但每次来,她都会被那种空旷的冰冷感包围。三层独栋别墅,现代极简风格,黑白灰的色调,大面积的落地窗映出庭院的枯山水景致——美,但没有温度。
“进来。”夜寒潭解锁指纹门禁,侧身让她先入内。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冷白色光线洒下来。左西月换了拖鞋——那双浅蓝色的女士拖鞋是上次她来时,夜寒潭让人准备的,一直放在原处,像一件专属于她的展品。
“喝什么?”夜寒潭脱了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薄羊绒衫,衬得肩线越发挺阔。头发洗过,还没完全,柔软地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平的凌厉,多了些居家的慵懒。
“柠檬水就好。”左西月说。
夜寒潭从嵌入式冰箱里拿出瓶装水递给她,自己则开了罐冰水。他靠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边,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冰蓝色的眼眸透过落地窗望向庭院。
“今晚住这儿。”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预报。
左西月拧瓶盖的动作顿了顿:“我得回家。”
“你爸妈今晚都在学校赶课题,对吧?”夜寒潭转回视线,“我跟阿姨打过电话了,说训练太晚,你住我家客房。”
“……什么时候打的?”
“晚饭时。”夜寒潭放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你上洗手间的时候。”
左西月抬起眼看他。
夜寒潭很高,她需要仰头。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见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还有那双冰蓝色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掌控欲。
“为什么?”她问。
“不为什么。”夜寒潭抬手,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就想让你在这儿。”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往楼上走。
“三楼露台,带你去看星星。”
左西月在原地站了几秒,最终跟了上去。
楼梯是钢化玻璃材质的,每踏一步都有轻微的嗡鸣。三楼整层都是夜寒潭的私人空间:卧室、书房、健身房,以及那个占据大半面积的露天观景台。
夜寒潭已经站在露台边缘,背对着她。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深灰色羊绒衫被风勾勒出后背肌肉的轮廓。
“过来。”
左西月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
露台上没有开灯,只有庭院的地灯和远处城市的霓虹提供微弱的光源。夜空是深紫色的,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几颗星子闪烁。
夜寒潭递给她一个东西。
是一副高倍双筒望远镜,金属机身冰凉沉重。
“看看。”他说。
左西月接过,举到眼前。视野瞬间被拉近,星空在镜筒里铺展开来——比肉眼所见清晰得多,能看见星云的淡淡光晕,甚至能分辨出几颗行星的轮廓。
“右下角,那颗最亮的。”夜寒潭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很近,“木星。”
左西月调整焦距。木星在视野中央逐渐清晰,带着朦胧的光环,周围有四颗卫星呈一字排列。
“很漂亮。”她说。
“嗯。”夜寒潭应了一声,目光却没看天空,而是落在她脸上。
望远镜挡住了她大半张脸,只能看见小巧的下巴和微微抿着的嘴唇。她看得很专注,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阴影,握着镜筒的手指纤细白皙,在夜色里几乎透明。
夜寒潭忽然伸手,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左西月身体微微一僵。
“别动。”夜寒潭贴在她耳边,声音低沉,“就这样看。”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完全圈住她的腰身,手掌扣在她小腹前。体温透过衣物传递过来,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左西月维持着举望远镜的姿势,没动。
夜风很凉,但夜寒潭的怀抱是暖的。他的呼吸扫过她耳廓,带着淡淡的檀木和薄荷漱口水的气味。
“西月。”他叫她。
“嗯?”
“你今天和商七说话了吗?”
左西月沉默了一秒:“没有。”
“真的?”
“真的。”
夜寒潭的手臂收紧了些:“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哪里不对?”
“像在确认什么。”夜寒潭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也像在……标记领地。”
左西月没接话。
露台上安静下来,只有风声。远处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像一片倒置的星河。
良久,夜寒潭忽然说:“我讨厌不确定的东西。”
左西月放下望远镜,转身面对他。
望远镜离开视线,世界重新变得广阔。夜寒潭的脸在夜色里轮廓分明,冰蓝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比如?”她问。
“比如你。”夜寒潭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下唇,“比如你心里在想什么,比如你对我的感觉,比如……如果有天你遇到一个更特别的人,会不会离开。”
这些话他说得很平静,但左西月听出了底下暗涌的焦灼。
是占有欲,也是不安全感。
她想起孙乔的话——“装饰品女友”。
或许在某种程度上,孙乔没说错。夜寒潭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可控的、不会离开的“所有物”。而她恰好符合。
“我不会离开。”左西月说,语气认真,“我们说好的,这段关系持续到毕业。我会遵守约定。”
夜寒潭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近乎自嘲的弧度。
“只是约定吗?”他问。
左西月没回答。
这个问题超出了合约范畴。
夜寒潭也没指望她回答。他松开她,转身走向露台另一侧的休闲沙发,坐下,喝水。
水在夜色里“咕咚”声,台灯温柔的光映亮他半张脸。
“过来坐。”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左西月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夜寒潭没勉强她靠近,只是安静地灌水。一瓶完了两瓶豪饮完。
“我姐刚才发消息了。”他忽然说。
左西月知道夜寒潭有个姐姐,叫夜寒冉,比他大八岁,三年前结婚后定居瑞士。
“她还好吗?”
“不知道。”夜寒潭放下空瓶子,“怀疑姐夫出轨,在查。”
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左西月注意到,他拿水瓶子的手指收得很紧。
“要视频吗?”左西月问,“我可以回避。”
“不用。”夜寒潭拿出手机,“就现在打吧,你也见见她。”
他拨通视频,等待音响了十几秒,对面接了。
屏幕里出现一张女人的脸。和夜寒潭有七分相似,但线条更柔和,长发挽成松散的发髻,穿着真丝睡袍,背景是欧式风格的卧室。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妆晕开了些,但依旧美得惊人。
“小潭。”夜寒冉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有些哑,“这么晚还没睡?”
“嗯。”夜寒潭把手机转向左西月,“西月在。”
左西月凑近屏幕:“冉姐好。”
夜寒冉的眼睛亮了一下:“西月?好久不见,又漂亮了。”她顿了顿,“你们在一起?”
“嗯。”夜寒潭把手机转回来,“在露台。”
“挺好。”夜寒冉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小潭,西月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对她。”
“知道。”
“别学你姐夫。”夜寒冉的声音低下去,“也别学我。”
夜寒潭的眉头蹙起:“查到什么了?”
“一些酒店记录,信用卡消费……还有他秘书发的暧昧短信。”夜寒冉揉了揉眉心,“证据确凿,但我还没想好怎么办。”
“离婚。”夜寒潭说,语气斩钉截铁。
“哪有那么容易。”夜寒冉苦笑,“家族联姻,牵涉太多利益。而且……”她顿了顿,“我还爱他。”
最后那句话说得轻,却像重锤砸在寂静里。
夜寒潭沉默了。
左西月也安静地听着。
她见过夜寒冉一次,三年前夜寒冉回国办婚礼。那时候的夜寒冉光彩照人,挽着新郎的手臂,笑容明媚幸福。
才三年。
“小潭。”夜寒冉深吸一口气,“我打给你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家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害怕。”
“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你好好读书。”夜寒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对了,下个月我生,可能回国一趟。到时候请西月吃饭。”
“好。”
“那先不说了,你们早点休息。”夜寒冉挥挥手,“西月,晚安。”
“晚安,冉姐。”
视频挂断。
露台重新陷入寂静。夜风似乎更凉了。
夜寒潭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抬手遮住眼睛。
左西月看着他。
月光终于从云层后露出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边。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异常疲惫,肩颈的肌肉绷得很紧。
“我爸妈也是联姻。”夜寒潭忽然开口,声音闷在手心里,“感情一般,各玩各的。我姐结婚那天,我妈喝多了,跟我说‘寒潭,以后一定要找一个你真正喜欢的,别学我们’。”
他放下手,冰蓝色的眼眸看向左西月,在月光下像结了冰的湖。
“可是西月,”他说,“如果连我姐那样的人,都会在婚姻里输得一败涂地……那我们呢?”
左西月的心脏轻轻抽了一下。
她从未见过夜寒潭露出这样的表情——不是平里的冷淡疏离,也不是占有欲发作时的强势,而是一种近乎脆弱的迷茫。
“我们不一样。”她轻声说。
“哪里不一样?”
“我们没有婚姻,没有利益捆绑。”左西月说,“只是一段约定。到期了,就可以解除。很净。”
夜寒潭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倾身过来,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将她困在双臂之间。
距离太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檀木和冷杉沐浴露混杂的气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可我不想解除。”夜寒潭一字一句地说,“西月,我不想。”
左西月的呼吸滞了一瞬。
“我对你来说,真的只是‘约定’吗?”夜寒潭的声音低哑下去,“这几个月,我每天送你上学,陪你吃饭,记住你不爱吃什么,下雨天多带一把伞,训练再累也会回你消息……这些对你来说,都只是‘履行合约’吗?”
左西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不是傻子。”夜寒潭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微凉,“我能感觉到,你对我不是完全没感觉。你会在近时心跳加速,会在我送你回家时说‘路上小心’,会在别人议论我们时,不否认也不解释——这些都只是‘合约’吗?”
他的目光太锐利,像要剖开她所有伪装。
左西月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
“夜寒潭,”她轻声说,“我们当初说好的……”
“去他的说好的。”夜寒潭打断她,声音里压抑着某种翻涌的情绪,“我现在不想管当初说了什么。我只想知道——”
他停顿,指尖滑到她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强迫她看他。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左西月,”他叫她的全名,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喜欢我吗?”
夜风停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左西月看着他的眼睛,那片冰蓝色里映出她自己小小的倒影。她看见自己脸上细微的动摇,看见睫毛的颤抖,看见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喜欢。”
夜寒潭的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秒,他开心的笑了。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一手搂紧她的腰,将她完全按进怀里。亲亲额头。
左西月僵了一瞬,然后闭上眼睛,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襟。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
久到左西月几乎睡着,夜寒潭才缓缓退开。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冰蓝色的眼眸深暗如夜海。
“再说一遍。”他哑声说。
“……喜欢。”左西月重复。
夜寒潭的嘴角扬起,那是一个真正的、带着少年气的笑容。他低头,又在她额头上轻啄一下,然后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我也喜欢你。”他在她耳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比你以为的,还要喜欢得多。”
左西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露台的冷风还在吹,但他的怀抱很暖。
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闪烁,像永远不会熄灭的星河。
她闭上眼,轻轻回抱住他。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
直到夜寒潭的手机再次震动。
他松开她,看了眼屏幕:“是教练,估计催我明天训练的事。”他起身,“我接个电话,你先回房休息。客房在二楼左边第一间,洗漱用品都准备好了。”
“好。”
左西月站起来,往楼梯口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夜寒潭背对着她站在露台边接电话,背影挺拔,声音在夜风里断断续续:“……知道了,明天六点到……嗯,不会迟到……”
她收回视线,下楼。
—
二楼客房的装修风格和整栋别墅一致,极简冷淡。但床上用品是浅灰色的,触感柔软,应该是新换的。
左西月洗漱完,换上准备好的睡衣——也是新的,棉质,尺码正好。
她躺到床上,关灯。
房间很安静,能听见窗外隐约的风声,还有楼上隐约的说话声——夜寒潭还在打电话。
她闭上眼,睡意很快袭来。
在彻底沉入睡眠前,脑海里闪过今晚的画面:望远镜里的木星,夜寒潭冰蓝色眼眸里的脆弱,那个额头吻的温度,还有那句“比你以为的,还要喜欢得多”。
然后她想起商七。
想起他说“你看他的眼神太冷静了,不像在看喜欢的人”。
左西月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
她喜欢夜寒潭。
但那种喜欢,和他要的喜欢,可能不是同一种。
又或者……
她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哪种才是真实的。
睡意如水般涌来,将她吞没。
—
夜寒潭打完电话已经凌晨一点。
他轻手轻脚下楼,推开客房的门。
床头的小夜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洒在床上。左西月侧躺着,蜷缩成一团,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毫无防备。
夜寒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走过去,在床边蹲下。
他看着她睡着的脸,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柔软下来。
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温热的,细腻的。
然后他注意到,她的手露在被子外面。
夜寒潭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塞回被子里,又仔细地掖好被角。
做完这些,他依旧没走,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手机屏幕亮了,是孙乔发来的消息:「表哥,睡了吗?」
他看都没看,直接静音。
然后
他俯身,在左西月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晚安,西月。”他低声说。
起身,关掉小夜灯,悄无声息地带上门。
走廊里,夜寒潭靠在墙上,抬手按住心口。
那里跳得很快,很重。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破土而出,再也无法压抑。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冰蓝色的眼眸里只剩下坚定的光。
不管她对他的喜欢是哪一种。
不管这段关系始于什么。
现在开始,他要的不仅仅是“约定”。
他要全部。
—
第二天清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
左西月被敲门声唤醒。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谁?”
“我。”夜寒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起床,带你去个地方。”
左西月看了眼手机,才六点零五分。
“去哪儿……”
“训练馆。”夜寒潭推门进来,他已经换好了运动服,黑色短袖T恤和灰色运动长裤,头发还湿着,应该是刚冲过澡,“陪我晨练。”
左西月:“……”
她还想睡。
但夜寒潭已经走过来,掀开被子,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起来。
“快点,给你十分钟洗漱换衣服。”他把一套女式运动服放在床上,“新的,没穿过。”
左西月认命地叹了口气,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十分钟后,她换好衣服出来。运动服是浅灰色的,很合身。她把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夜寒潭站在门口等她,看见她出来,眼睛亮了一下。
“走吧。”
清晨的训练馆空无一人。
夜寒潭带她到力量区,自己开始做卧推。左西月则找了台跑步机,调了个慢速,慢慢走着。
馆内很安静,只有器械运转的轻微声响和两人的呼吸声。
夜寒潭做完三组卧推,起身喝水,目光落在左西月身上。
她正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侧脸在晨光里柔和静谧。运动服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笔直的长腿,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很漂亮。
是他的。
这个念头让夜寒潭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
他放下水杯,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左西月吓了一跳,脚步乱了:“……怎么了?”
“没事。”夜寒潭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就想抱抱你。”
左西月停下跑步机,转过身面对他。
晨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将整个训练馆染成淡淡的金色。夜寒潭的头发还湿着,有几缕贴在额角,冰蓝色的眼眸在光线下清澈透亮,专注地看着她。
“西月。”他叫她。
“嗯?”
“昨晚的话,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
“所以,”夜寒潭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真正的女朋友。不是约定,不是交易,是真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对你很好,比现在更好。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离商七远点。”夜寒潭的眼神暗了暗,“我不喜欢他靠近你,一点也不喜欢。”
左西月看着他的眼睛。
那片冰蓝色里,占有欲清晰可见,像锁链,也像牢笼。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
“好。”
夜寒潭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乖。”
晨练结束,两人在食堂吃过早饭,一起往教学楼走。
路上遇到了不少早起的学生,目光纷纷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左西月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惊讶、羡慕、嫉妒。
也能感觉到,夜寒潭握她的手更紧了些。
像是在宣告所有权。
到高二(三)班门口时,夜寒潭停下脚步。
“中午等我一起吃饭。”
“好。”
夜寒潭又看了她几秒,才松开手:“去吧。”
左西月走进教室。
夏菲菲立刻凑过来,眼睛瞪得老大:“西月!你昨晚……没回家?”
“嗯。”左西月坐下,拿出课本,“住夜寒潭家了。”
“什么?!”夏菲菲的声音拔高,又赶紧压低,“你们……那个了?”
“没有。”左西月面不改色,“就睡觉。”
“就……睡觉?”夏菲菲一脸不信,“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纯睡觉?”
“嗯。”
夏菲菲还想再问,但上课铃响了。
左西月翻开课本,目光落在窗外。
走廊里,夜寒潭还站在那儿,透过窗户看着她。见她看过来,他冲她笑了笑,然后才转身离开。
冰蓝色的眼眸在晨光里温柔似水。
但左西月知道,那温柔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占有欲。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书。
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下额头。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吻的温度。
还有那句“离商七远点”。
左西月轻轻叹了口气。
这学期,真的没法清净了。
而且……
她可能,已经陷进去了。
陷进那片冰蓝色的、温柔的、却也危险的深海。